平板屏幕上切换到一张老照片,发黄的底色,上面是一辆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铁轨延伸到远方。
“1825年,英国人修了世界上第一条铁路。火车的速度,直接把马甩到了身后。这玩意儿不吃草不喝水,烧煤就跑,日夜不停,一天能走几千里。”
“从那以后,人类送东西的速度开始指数级增长。”
他飞快地划过几张照片——蒸汽机车、内燃机车、飞机、电报、电话、光纤电缆。
“铁路来了,飞机来了,电报来了,电话来了,互联网来了——你在上海点一个按钮,三秒钟之后,远在万里之外的人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个外卖空盒。
“至于外卖这个东西——它靠的不是某一项技术的突破,而是一整套系统的叠加。”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手机和互联网——你能在手机上看到周围所有餐馆的菜单,选好了一点下单,餐馆就收到了。”
“第二,精确的地图和定位——外卖骑手的手机里有全城的地图,每条路、每个小区、每栋楼都标得清清楚楚。系统还会自动派最近的骑手去取餐。”
“第三,电动车——后世的外卖骑手不骑马,骑的是电动车。不烧油,不烧煤,充电就能跑,速度快、成本低。”
“第四,算法——这是最关键的。后世有一种叫'人工智能'的东西,它能在一秒钟内算出几千个骑手和几万个订单之间的最优匹配方案。谁去取哪家餐、走哪条路最快、在哪里拐弯最省时间——全是机器算好的。”
他拍了拍手。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三十二分钟,一碗热汤面。”
弹幕停了好几秒。
然后集体爆发出来。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一秒钟算出几千人的调度?”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的兵部调兵都没这么快!”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若朕有此物,安西都护府的军报三日可达——不,怕是一日即至。”
【银色·魏·曹操】“孤突然觉得,孤的斥候系统太原始了。”
杨九黎笑了笑,把平板合上。
“各位陛下,原始不原始的,适合自己那个时代就行。秦朝有秦朝的驰道,唐朝有唐朝的驿马,后世有后世的电动车和算法。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了把东西更快、更准地送到。”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半分。
“但有一个事实,从古到今没变过。”
“不管是秦朝的驿卒,唐朝送荔枝的骑手,还是后世的外卖骑手——在路上跑的那个人,永远是最辛苦的。”
“后世的外卖骑手,夏天顶着40度的太阳送餐,冬天零下10度骑车。平台给的送达时间卡得很紧,超时就扣钱。”
“有骑手为了赶时间闯红灯,被车撞了。有骑手送完最后一单,倒在楼梯间里没人发现。”
他的声音放平了,没有刻意渲染。
“两千年前,秦朝驿卒跑死在驿道上,没人记他的名字。两千年后,外卖骑手倒在路上,新闻播一条,第二天就没人记了。”
书房里很安静。
徐妙锦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个外卖空盒,上面还贴着一张写了“祝用餐愉快”的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是骑手手写的。
她把那张纸条揭下来,捏在手里看了很久。
弹幕缓缓滚动。
【银色·蜀·刘备】“路上跑的那个人,永远最辛苦——备深以为然。”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的驿卒,每月给二石粮。以后……回去再加一石。”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加二石。”
朱元璋的弹幕停了一下。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行,加二石。”
杨九黎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吐了口长气,扭头看向徐妙锦。
她正在把那张“祝用餐愉快”的纸条夹进那本《东京梦华录》里。
“你夹这个干嘛?”
“留着。”
她把书合上,放在桌角。
杨九黎看着那本书愣了两秒,没接话。
窗外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嗡嗡声——是楼下又有外卖骑手在赶路。
徐妙锦偏过头听了一下,起身走向厨房。
“中午我下厨。做多一份,你下楼送给门口那个骑手。”
杨九黎还没来得及答话,手机屏幕亮了。
是“历史朋友圈”的新动态提醒。
他点开一看——曹操发了一条,配图是一匹正在吃草的马,拍摄角度歪歪斜斜,显然是第一次用玉牌拍照。
文案写着:“孤的马今天多加了半斗料。”
底下的评论区——
嬴政回了一句:“朕的驿卒今天多加了一碗饭。”
朱元璋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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