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杨九黎看着镜头,“这五个字,比什么开疆拓土、封狼居胥都要重。”
“她没有像武则天那样去抢龙椅,也没有像慈禧那样去把持朝政。她就像岭南的一棵大榕树,把根扎在土里,用巨大的树冠,替那里的老百姓挡住了几百年的风雨。”
“直到今天,海南岛、雷州半岛,还有几百座冼太庙。每年二月,当地人还要搞‘军坡节’来纪念她。香火烧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断过。”
杨九黎放下笔,看着白板上“冼夫人”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敬意。
“史书喜欢记那些杀人如麻的英雄,因为血腥味能刺激人的神经。但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他们记住了这个没怎么杀人、却救了无数人的老太太。”
直播间里,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大多是带着敬意的省略号。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唯用一好心……这五个字,胜过千卷史书。朕受教了。”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是个好老太太。咱大明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土司,西南那边也不用咱天天操心了。”
杨九黎手里的板擦在白板上挥了两下,把“冼夫人”三个字擦得干干净净。
“刚才咱们聊了岭南的圣母,接下来这位,名声可就没那么好了。”
他拿起黑笔,在白板正中间写下两个字:萧绰。
写完,他又在后面补了三个字:萧太后。
徐妙锦眉毛一挑,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这名字我熟。戏文里、评书里,只要讲到杨家将,她就是那个坐在后面使坏的老妖婆。杀杨业,困杨六郎,是个十足的大反派。”
“是啊,大反派。”杨九黎笑了笑,把笔帽盖上,“在咱们汉人的故事里,她是辽国的实际掌权者,是阻挡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罪魁祸首。但如果咱们换个角度,站在契丹人的立场,或者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看呢?”
他转身,在“萧太后”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辽景宗的皇后,辽圣宗的母亲。她摄政二十七年,那是辽朝最鼎盛的日子。”
“她刚掌权的时候,辽国的情况并不好。主少国疑,宗室贵族虎视眈眈,南边的宋朝更是磨刀霍霍,想趁着孤儿寡母当家,把燕云十六州抢回去。”
杨九黎竖起一根手指:“这时候,萧太后做了一件让所有契丹贵族都炸锅的事。她重用了一个汉人——韩德让。”
“她让韩德让总揽军政大权,甚至让他随意出入自己的宫帐。谣言满天飞,说太后跟汉人臣子不清不楚。契丹贵族不服,说凭什么让个南人骑在我们头上?”
“萧太后只说了一句话:‘谁有本事让辽国不乱,谁就上。没本事的,把嘴闭上。’”
直播间里,赵匡胤的弹幕飘了出来。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韩德让……朕听说过此人祖父。没想到辽国竟敢把军国大事托付给一个汉人。这份用人的胆魄,朕的子孙怕是比不上。”
杨九黎接着说道:“在韩德让的辅佐下,萧太后开始改革。她发现辽国的法律很不公平:契丹人打死汉人,赔点马匹就算了;汉人打死契丹人,要偿命。”
“她把桌子一拍:‘改!同罪同罚!’她要把辽国从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变成一个像唐宋那样的中央集权国家。”
“就在她忙着改革的时候,公元986年,宋太宗赵光义觉得机会来了。他发动了‘雍熙北伐’,三路大军浩浩荡荡杀向辽国。”
徐妙锦身子前倾:“这就是杨家将故事的背景?”
“对。”杨九黎点头,“面对宋朝大军,萧太后没有躲在深宫里哭。她带着刚登基不久的小皇帝,披挂上阵,亲征。”
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岐沟关一战,宋军主力崩溃。那位赫赫有名的‘杨无敌’杨业,因为主帅潘美的指挥失误,孤军奋战,最后力竭被俘。”
“萧太后很欣赏杨业,想招降他。但杨业绝食三天,以此明志,最后饿死在辽营。”
“萧太后叹了口气,下令把杨业的头颅割下来传首九边,以此震慑宋军,但也厚葬了他的尸体。”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杨业的死,是宋朝人心头永远的痛。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光义……糊涂啊!将帅不和,贪功冒进,白白送了杨无敌的性命!”
杨九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这一仗打完,宋朝被打怕了,转攻为守。但萧太后没打算就此罢手。”
“公元1004年,她再次带着皇帝南下,大军一直推到了黄河边上的澶州城下,直接威胁宋朝都城开封。”
“这时候的宋朝皇帝是宋真宗。他吓破了胆,想迁都逃跑。是宰相寇准硬拽着他,逼他御驾亲征,到了澶州城楼上坐镇。”
“不过没打起来。”杨九黎摇摇头,“虽然宋军射死了辽军主帅萧挞凛,士气大振,但萧太后很冷静。她知道再打下去,就是两败俱伤。她要的是利益,不是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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