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五年,吕后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她废除了秦朝留下的‘挟书律’。秦始皇烧书,不许民间藏书。吕后说,这规矩废了,让老百姓读书,让书从墙缝里、地窖里拿出来。汉初的文化复苏,是从她这儿开始的。”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哼,妇人之仁。书读多了,心就杂了。”
杨九黎没理会秦始皇的吐槽,继续说道:
“第二,她推行‘无为而治’。什么叫无为?不是皇帝躺平睡大觉,而是不折腾。不修阿房宫,不修皇陵,不打仗,不加税。让老百姓回家种地,生孩子,过日子。”
“她对自己狠,对匈奴忍,但对老百姓,她是真的宽。”
“《史记·吕太后本纪》里,那个被她孙子汉武帝阉了的司马迁,虽然恨透了刘家,但在评价吕后的时候,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杨九黎清了清嗓子,背诵道:
“‘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他把这段话翻译成大白话:“意思是:她坐在宫里不出门,天下太平无事;刑罚很少用,犯罪的人也少;老百姓专心种地,穿得暖,吃得饱,日子越过越红火。”
徐妙锦愣住了。
她读过《史记》,但读到吕后本纪的时候,满眼都是那些宫廷杀戮,这段关于民生的评价,她竟从未留意过。
“徐小姐,你觉得对于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来说,是宫里死了个戚夫人重要,还是自己碗里多了一块肉重要?”
徐妙锦沉默了。过了许久,她低声说:“自然是……碗里的肉。”
“对啊。”杨九黎摊开手,“吕雉是个坏人,是个毒妇,这没得洗。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她合格,甚至优秀。”
“她把刘邦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传给了汉文帝,文帝又传给了汉景帝,最后……”
杨九黎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镜头,仿佛透过了千年的时光,看向了未央宫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
“最后,这些粮食、钱财、马匹,都交到了您的手里,武帝陛下。”
“您能封狼居胥,能打通西域,能把匈奴赶到漠北喝风。您的每一支箭,每一匹马,每一粒军粮,都有当年吕后忍辱负重、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一份功劳。”
“如果没有她当年咽下的那口恶气,大汉早就被匈奴打烂了,哪还有后来那个‘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盛世?”
直播间里,那条一直闪烁的金色弹幕,彻底安静了。
大汉。
刘彻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想说朕的功业是朕打出来的,是卫青霍去病打出来的。
可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杨九黎的那句话——“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
他打了一辈子仗,国库空了,户口减半,晚年下《轮台罪己诏》。而那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太祖母,却让“衣食滋殖”。
他一直以为太祖母只是个靠着手段上位的深宫妇人,只会杀人争宠。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宗庙画像里冷着脸的老太太,曾经为了这个国家,跪在地上接住了匈奴人的唾沫。
过了很久,屏幕上才飘过一行字,慢吞吞的,像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金色·汉·武帝刘彻】“朕的太祖母,朕……不知道。”
这一句“不知道”,没了之前的嚣张和霸气,透着一股子迷茫和复杂的敬意。
杨九黎看着那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很正常。因为历史总是喜欢盯着女人的裙底和床榻,却很少有人愿意抬头看看她们的胸襟。”
他拿起板擦,把“吕雉”两个字擦掉。
杨九黎拿起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左侧写下三个字:冯太后。
“北魏。”杨九黎转过身,笔尖点了点那三个字,“南北朝,乱世里的乱世。这女人,是个汉人,却成了鲜卑人的太后。在那个年代,汉人骂她是‘胡虏’的走狗,鲜卑人骂她是‘篡权’的妖妇。”
徐妙锦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我知道她。史书上说,她是孝文帝改革的幕后推手。”
“对。”杨九黎点头,“但推手这两个字太轻了。准确地说,是她把一群只会骑马砍杀的狼,硬生生教成了会拿锄头种地的农夫。”
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冯太后出身不低,北燕皇族后裔。可惜国破家亡,被北魏抓进宫当了宫女。从伺候人洗脚倒尿盆开始,一路混到皇后、太后,最后成了太皇太后。”
“她掌权的时候,北魏是个什么德行?官员没有工资。”
徐妙锦一愣:“没工资?那官员吃什么?”
“抢啊。”杨九黎摊开手,“那时候鲜卑人的逻辑很简单:我给你当官,就是帮你打仗。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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