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顺着杨九黎的视线看过去,那块白板虽然空了,但在她眼里,上面仿佛还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穿着破烂铠甲、满身脓血、在史书夹缝里求生存的人影。
杨九黎重新拿起一支马克笔,但他没写字,只是把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秦朝的蒲将军,如果他在巨鹿之战没带着氐族骑兵倒戈,项羽可能就死在秦军的铁蹄下了。那后面还有没有大汉?不好说。”
“汉朝的廉褒,如果他没用那二十斤金人稳住乌孙,西域那把火烧起来,大汉得填进去多少人命?几万?几十万?那时候国库空的,这仗一打,汉朝的寿命得折一半。”
“唐朝的车光倩,七十天不解甲。他要是松了那口气,泾州破了,叛军就能长驱直入。唐德宗要是死在奉天,大唐可能提前一百年就散架了。”
杨九黎的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谁。
“五代十国的韩通,他用一家老小的命,给后周画了个带血的句号。他证明了在那个有奶便是娘的乱世,还有人把‘忠’字刻在骨头上。”
“宋朝的虞允文,一个书生,在采石矶把大宋的国运硬生生拽回来了一百年。没他那一嗓子,南宋小朝廷早就下海喂鱼了。”
“明朝的铁铉,那一锅油炸不酥他的骨头。他让朱棣这个马上皇帝吃了唯一一场败仗,也让后人知道,皇权再大,也大不过良心。”
“还有清朝的李臣典。他贪财、好色、死得窝囊,但他挖开的那段城墙,给那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续了命。”
杨九黎把笔盖合上,“咔哒”一声。
“他们有的被史书刻意抹去,有的只剩下一块残破的墓志铭,有的等了四百年才有人敢提,有的因为死得不体面被当成了笑话。”
他走到镜头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史官的笔太短,写不尽天下事;史书的纸太贵,记不下太多良心。他们觉得这些人不够完美,不够光鲜,不够用来教化万民。”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在那个历史就要断裂的关键时刻,是他们用肩膀、用血肉、甚至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撑起了那一片天。”
“史书可以忘记他们,但我们不能。”
直播间里,那条原本还在滚动着各种杂乱评论的弹幕区,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金光划破了屏幕。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蒲将军……朕记住了。朕的大秦若有此等骑兵,何愁匈奴不灭?可惜,生不逢时,竟为项籍作嫁衣。”
咸阳宫内,嬴政负手而立,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他一生求才若渴,最见不得人才被埋没。那个连名字都没留全的蒲将军,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惜才之意。
【金色·汉·武帝刘彻】“廉褒。右将军。西域都护。好一个‘以恩信称’。朕会让司马迁那个老家伙把《史记》拿回去重修,哪怕是在《佞幸列传》后面补个附录,也得把这名字给朕刻上去!”
未央宫里,刘彻把玩着手里的玉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才发现,有时候不打仗比打仗更难。这个廉褒,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车光倩……七十日不解甲,奉天定难。朕的凌烟阁,画了二十四位功臣,却唯独漏了这根救命的柱子。”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虞允文,好样的。朕当初定下‘不杀士大夫’的规矩,就是盼着能养出这样的读书人。看来朕的子孙虽然窝囊,但这口文气,总算没给咱丢人。”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铁铉……咱当年在国子监点他名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倔驴。没想到倔到了这个份上。”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坐在被他踹翻的御案旁,地上的茶水还没干。他盯着天幕,眼神复杂。
“可惜啊……要是他能遇上个好主子,要是老四没反……这该是咱大明的擎天白玉柱。”
提到老四,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屏幕。
北平燕王府。
朱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已经麻木了。他浑身都在抖,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天幕上那个“油炸忠臣”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他想辩解,想说那是未来的事,想说那是铁铉先羞辱他。
可当他看到父皇那句“畜生”,看到铁铉至死背对的身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是要当千古一帝的人,不是要当变态屠夫。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上,摔成八瓣。朱棣颤抖着开口。
【银色·明·燕王朱棣】“铁铉的事,是我的过。”
这行字一出来,整个大明位面的文武百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王朱棣,那个性格刚烈、从不低头的塞王,竟然当着万朝帝王的面,认错了?
这是朱
>>>点击查看《天幕:带徐妙锦游现代,华夏君王都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