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的时候,可能连个全尸都没有,就更别提墓志铭了。”
“车光倩是那个时代的幸运儿,也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标本。”
“他告诉我们:哪怕你做到了极致,哪怕你进了凌烟阁,只要历史的风向稍微偏一偏,你就会变成尘埃。”
直播间里,李世民的弹幕再次亮起,这次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朕……记住了。”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车光倩。朕会在心里,给他补上一传。”
杨九黎点点头,对着镜头轻轻鞠了一躬。
“有太宗这句话,他在地下,应该能瞑目了。”
他终于落下板擦,把“车光倩”三个字擦去。白板上又恢复了空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徐妙锦知道,有些东西留下了。
她看着杨九黎的背影,那个穿着简单的T恤、手里拿着板擦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竟像个手持判官笔的史官。
他在给那些被遗忘的灵魂,补发一张通往后世的通行证。
“唐朝讲完了。”
杨九黎转过身,把板擦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接下来讲讲五代十国。”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四个字:五代十国。
这四个字一出来,直播间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刚才还在感叹廉褒际遇的那些弹幕,瞬间少了一大半。
那个年代太乱,乱得连史官都懒得下笔,乱得连皇帝都像走马灯似的换。
“这块历史,很多人不愿意看。”杨九黎转过身,笔尖在那个“五”字上点了点。
“因为太脏。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认贼作父,什么恶心事都有。但就在这堆烂泥里,埋着一块最硬的石头。”
他在那四个字下面,重重地写下一个名字:韩通。
徐妙锦坐在转椅上,手里捧着那个青花瓷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韩通……”她轻声念了一遍,“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在《太祖实录》里好像扫到过一眼,说是……被赵匡胤杀掉的那个?”
直播间里,一条金色的弹幕慢吞吞地飘了出来,带着点试探的味道。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杨先生,今日既然是讲忠臣,何必提这些旧事?五代乱世,各为其主罢了。”
杨九黎看着那条弹幕,笑了。
“赵官家,您先别急着往回找补。”他拉过椅子坐下。
“咱们今天不聊谁对谁错,就聊聊这个名字,是怎么从史书里消失的。”
“各位。”杨九黎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公元960年正月初三。”
“那天,陈桥驿的兵变刚刚结束。赵匡胤黄袍加身,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回开封。那时候的后周朝廷,是个什么光景?”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代表开封城。
“满朝文武,大多都在观望。宰相范质、王溥,被赵匡胤的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就顺势跪了。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本来就是赵匡胤的把兄弟,早就开了城门等着迎新主子。”
“整个开封城,就像个熟透的柿子,等着赵匡胤伸手去摘。”
“只有一个人不答应。”杨九黎的手指在“韩通”两个字上用力敲了敲,“就是这位韩通。”
徐妙锦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他是后周的铁杆?”
“铁得不能再铁。”杨九黎点头,“他是后周太祖郭威的心腹。当年郭威起兵,韩通身中六刀,血流得跟喷泉似的,硬是护着郭威杀出一条血路。到了世宗柴荣手里,他更是一路升到了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这官名太长,换个通俗的说法——他是后周军界的二把手,仅次于当时的赵匡胤。”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身中六刀还不退?是个汉子!咱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把刚端上来的茶碗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
他这辈子最恨叛徒,最敬忠臣,哪怕是敌人的忠臣。
杨九黎接着说道:“赵匡胤的大军到了陈桥驿的消息传回开封,韩通正在宫里当值。听到消息,他没像别人那样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也没想着怎么写降表。”
“他干了一件事——从内廷冲出来,直奔右掖门,准备调集亲卫军抵抗。”
“史书上记载得很碎,有的说他‘将率众备御’,有的说他‘擐甲誓师’。总之,在那个所有人都在比谁跪得快的早晨,韩通是唯一一个想把膝盖挺直的人。”
徐妙锦叹了口气:“可惜,大势已去。”
“是啊,大势已去。”杨九黎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刚冲出右掖门,就被赵匡胤提前安排好的伏兵截住了。领头的是王彦升,二话没说,带着铁骑就冲了上去。”
“韩通没能调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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