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老没急着讲故事,而是慢慢解开那个档案袋的绕绳,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件,递到徐妙锦面前。
“这是‘侨批’。”林老解释道,“也就是当年下南洋的华侨寄回家的信,往往还夹带着银钱。但这封信里,没有家长里短的问候,只有血泪。”
徐妙锦双手接过。那字迹潦草,显然书写者当时极度悲愤,甚至手都在抖。
她低声念道:“……金门被日军所占了,登岸捉十六七岁女子40多人,又抓壮丁100多人……安海车头被掷炸弹,伤30多人……家中老幼,切记避入山中,莫要贪恋财物,命在,根就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徐妙锦的心口。
“捉女子……掷炸弹……”徐妙锦指尖冰凉,猛地抬头看向那片蔚蓝的大海。
昨日,这片海是流淌的黄金,是连接万国的通途,是香槟杯里摇曳的波光。
今日,它变成了敞开的大门,任由强盗长驱直入。
“九黎,昨日你说这海是路,是桥,送来了香料和黄金。可这封信告诉我,这海,也曾送来恶鬼?”
杨九黎站在海风口,衣摆猎猎作响。
“是。”他声音有些哑,“妙锦,我之前跟你讲近代史,讲的是大势,是制度腐朽,是技术落后。那些词太大了,大到让人有时候会忽略具体的痛。今天,咱们不谈大道理,就看看这具体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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