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徐妙锦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可可一饮而尽。
苦,涩,还有点甜。
“九黎。”她放下杯子,眼神清亮,“我明白了。这工业革命,是给了人神一样的力气。这启蒙运动,是给了人神一样的胆子。”
“大明亡了,不冤。”
徐妙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以前我觉得,大明亡于党争,亡于天灾,亡于流贼。现在看来,就算大明挺过了崇祯年,面对这两样东西,也是个死。”
“除非……”她看向杨九黎,“除非我们也变。”
“怎么变?”杨九黎问。
“把那冒黑烟的机器造出来,把那道理……也想通了。”徐妙锦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现在还觉得那‘砍皇帝头’的说法大逆不道,但我知道,你是对的。”
“人,终究是要站着活的。”
杨九黎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哗啦的脆响:“徐老师,通透。这觉悟,搁在清末那就是妥妥的革命党,是要被拉去菜市口‘咔嚓’的。”
“去你的。”徐妙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股子沉重的历史感瞬间散去大半。
“往日只觉朝代更替,兴亡有数。今方知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未必昌,逆之者必亡。”
徐妙锦轻声念叨着,眼底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就把刚才聊的,做成下期视频的特别篇。”杨九黎发动车子,引擎轻震。
徐妙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这也能播?不怕把你这号给封了?”
“只要不指名道姓骂现在的人,骂骂几百年前的皇帝,平台懒得管。”杨九黎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而且,这也算是给老祖宗们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光看坚船利炮那是吓唬人,得让他们看看,这‘神力’用到吃穿住行上,是个什么光景。”
徐妙锦若有所思,没再接话。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蓝白配色的巨型仓库前。
超市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冷气、烘焙香甜和生鲜腥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徐妙锦推着购物车,跟在杨九黎身后,眼神有些发直。
这地方她来过几次,但每一次进来,那种物质极大丰富的压迫感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货架堆得快要触到天花板,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像是一堵堵墙,把人围在中间。这里没有饥荒,没有匮乏,只有让人眼花缭乱的选择困难症。
“今晚做个煲仔饭,家里米好像不太够了。”杨九黎径直走向粮油区。
这一区的灯光打得格外亮,几十种大米像选美一样陈列在货架上。
有真空包装成方砖一样的,有装在精美布袋里的,还有散装在巨大透明亚克力箱子里的。
徐妙锦停在一个堆头前,拿起一袋包装极尽奢华的米。袋子上印着金色的稻穗,写着“五常稻花香”几个大字,标价一百六十八元。
“一百六十八……”徐妙锦暗自换算了一下。在大明,这个价钱能买一石陈米了。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巨大的散装米箱,上面的红色标签写着:特价东北大米,2.99元/斤。
“九黎。”徐妙锦指了指那袋昂贵的米,又指了指散装米。
“这两者,皆是白米,为何身价相差如此悬殊?难道这贵的米,吃了能长生不老?”
杨九黎正拿着铲子往袋子里装散米,闻言乐了。
“长生不老那是秦始皇想的事儿。这贵的叫五常大米,口感好,软糯香甜,就像你们那儿的贡米。这散装的呢,就是普通口粮,管饱。”
他把装好的米过秤,贴上标签,随手扔进购物车。
“其实吧,比起好不好吃,更吓人的是产量。”
杨九黎拍了拍那袋沉甸甸的米,“你知道现在这一亩地,能产多少斤稻子吗?”
徐妙锦想了想,谨慎地说道:“江南上田,风调雨顺之年,精耕细作,亩产可得三四百斤。若是北方,或是旱地,二百斤已是烧高香了。”
这数据是大明的实情。朱元璋为了劝课农桑,那是操碎了心,甚至亲自下田示范,也不过就是想让百姓多收个三五斗。
杨九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现在,普通水稻亩产一千斤是及格线。若是那种超级稻,亩产两千斤那是常有的事。翻了你们大明整整五六倍。”
“多少?!”
徐妙锦手一抖,刚拿起来的一包挂面差点掉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两千斤?一亩地?这怎么可能!地力有限,稻穗就那么长,怎么可能长出这么多?”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正端着碗喝粥,听到“两千斤”这三个字,那碗粥直接扣在了龙袍上。滚烫的米汤烫得他一激灵,但他根本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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