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长子徐辉祖,声音嘶哑。
“辉祖,你记着。为父今日方知,何为‘父母之心,万里同忧’。那杨家父母护犊情深,虽言语刻薄,却是人之常情。我儿在那边,终究是外人……”
徐达仰起头,看着那道横亘在天空的光幕,绝望而无力。
“若能换我儿归来,这国公之位,这满门荣耀,某……皆可不要!”
……
市第六人民医院,急诊留观室。
蓝白条纹的隔帘将小小的病床围成了一个私密而又压抑的空间。输液瓶里的药液不紧不慢地滴落,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杨母侧坐在床边,手里熟练地削着苹果,果皮垂下一条细长的红丝,竟是半点没断。
她眼皮微垂,看似全神贯注在果子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在自家儿子脸上。
“九黎,喝口温水,嗓子都哑了。”
杨母递过杯子,顺势拨了拨杨九黎额前的碎发,语气里藏着一根绵里藏针的刺。
“那位徐小姐……真是你朋友托付过来的?哪位朋友?妈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有这么个搞‘古风’的朋友?”
杨九黎抿了一口水,脑仁还在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家老妈是财务出身,最擅长在细枝末节里对账,这时候要是露了怯,徐妙锦明天真得流落街头。
“妈,您就别审了。”杨九黎揉着太阳穴,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她是个真正的‘奇人’。您看她那谈吐、那气质,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她是那种家里遭了变故,却又极度避世的学者型性格。”
“我那朋友专门搞古建筑研究的,说这姑娘对明朝历史的钻研,国内没几个专家比得上。人家来上海是为了寻个清静,顺便把那些快失传的文化整理出来。我这不也是受人所托,顺便想让她帮我搞搞那个文化博主的号嘛。”
“学者?”
杨母手中的水果刀顿了顿,显然被这个头衔唬住了一瞬。
“可不是嘛。”杨九黎顺杆爬,压低声音道。
“您知道朱元璋当年为啥杀贪官杀得那么狠?咱们课本上说那是封建残余,她却能从元朝留下的财政烂摊子,讲到大明初年的流民生计,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妈,这姑娘脑子里装的是整个大明江山,就是……就是不太懂咱们这儿的人情世故。”
杨母的神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她想起方才徐妙锦那端庄得过头的鞠躬,还有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叹道。
“行了,妈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人……呸,什么鸳鸯,妈是怕你被人骗了。既然是受人之托,你就好好待人家。不过,帮归帮,你自己得有个度。”
“我看那姑娘傲气得很,你总让人家住沙发也不是长久之计,早点帮她把事业做起来,让她能自立门户,对大家都好。”
……
同一时刻,滨江公寓。
徐妙锦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坚硬的防盗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漏进来的几缕霓虹,在天花板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她掩面而泣,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她哭大明的父兄,哭那回不去的应天府,更哭自己在这万丈红尘中,竟成了一个连身份都说不清楚的“累赘”。
然而,哭声渐止。
徐妙锦缓缓抬起头,用手背用力揩去了脸上的泪痕。那双原本柔弱的眸子里,竟在黑暗中透出一股子狠劲。
“徐妙锦,你乃中山王徐达之女,将门之后。”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因久坐而麻木,她却咬牙站得笔直。
“父亲当年北伐元寇,九死一生方有大明江山。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受几句言语羞辱,便要如此自怨自艾吗?”
她走向书桌,按下台灯。
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她摊开那本崭新的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她不再记录那些琐碎的账目,而是在扉页上写下了四个端正的小楷:【异世自立】。
第一条:内容深化。不仅要拍书法,更要将大明的礼仪、服饰、甚至那被后世遗忘的文脉,化作视频。她要让这后世之人看看,何为真正的汉家风华。
第二条:经济目标。三月之内,月入必须覆盖房租之半。
第三条:身份之困。查阅后世律法,寻觅文化传承人或特殊人才之路径。
她落笔极重,力透纸背。
……
大明奉天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徐达死死盯着天幕,那双握惯了长枪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女儿在黑暗中痛哭,心如刀绞,恨不得生出双翼飞入那光怪陆离的异世,将那杨家父母驱逐,将女儿护在身后。
然而,当看到徐妙锦擦干眼泪,在那本册子上笔走龙蛇,写下“异世自立”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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