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行人撕裂虚空,再度降临时,脚下已是西牛贺洲的地界。
然而,预想中佛光普照、梵音震天的景象并未出现。
整片灵山,或者说曾经是灵山的地方,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曾经笼罩在整个西牛贺洲上空,带着无上威严与慈悲假象的金色佛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到了极致的法则气息。风还是那阵风,云还是那片云,但吹在身上、看在眼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度化”你的压迫感。
“搞什么鬼?人呢?”牛魔王扛着混铁棍,瞪着牛眼四下扫视,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些秃驴跑哪儿去了?俺老牛还寻思着过来能再砸几个罗汉耍耍呢!”
没人搭理他的咋咋呼呼。
孙悟空眉头紧锁,金箍棒在手里攥着,火眼金睛扫过每一寸土地,却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迹象。灵山就像一个被彻底打扫干净的空壳子,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寻不到。
“不对劲。”帝俊站在孙悟空身侧,声音低沉。他身为上古妖皇,见过的阵仗比在场所有人都多,但眼前这种局面,他也从未见过。这不是战败后的溃散,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清场。
“确实不对劲。”镇元子展开手中的地书,古老的山川河流图纹在书页上流淌,他手指在上面迅速推演,片刻后,眉头也皱了起来,“三界之内,所有与灵山相关的因果线都变得极淡,但并未断绝。如来的气息……还在,就在大雷音寺的最深处。”
“还在?”孙悟空精神一振,身上那股沉寂下去的战意瞬间又燃了起来,“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进去,俺老孙倒要看看,那秃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便要化作金光冲进去。
“大圣,稍安勿躁。”镇元子及时拦住了他,指着地书上的推演结果,神情凝重,“如来的气息虽然在,但已经不是活着的生灵该有的状态。更像是一段被刻意封存起来的残留意识,在等着什么人去触发。”
“等着俺老孙去?”孙悟空冷笑一声,“行啊,那俺就去会会他!”
众人不再迟疑,径直朝着大雷音寺的方向飞去。越是靠近,那种空旷死寂的感觉就越是明显。沿途的菩提树叶落满地,无人清扫,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当他们踏入大雷音寺内殿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数万年香火鼎盛的佛门圣地,此刻空无一人。莲台宝座上空空如也,两侧的蒲团七零八落,只有数百名修为低微、连罗汉果位都未证得的普通佛门修士,正神情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们看到孙悟空一行人进来,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后的迷茫。
“这……”牛魔王挠了挠头,彻底搞不明白了,“如来那老秃驴,把家都不要了?”
孙悟空没有理会这些普通僧众,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内殿最深处,那尊曾经属于如来的九品功德金莲宝座上。
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残影,正盘膝而坐。
“你终于来了。”
残影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无数万年。
“如来!”孙悟空将金箍棒指向对方,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你装神弄鬼,究竟想做什么!”
“贫僧已非如来,只是一段留给你的因果。”残影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你打碎了我的法身,破了我的万年布局,也斩断了圣人强加于三界的枷锁。从今往后,三界是你们的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孙悟空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可不信这老狐狸会这么轻易认输。
“少废话!”孙悟空厉喝道,“你把俺老孙引来,到底想干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贫僧此番等你,只为交付一物。”如来的残影没有动怒,只是抬起虚幻的手指,指向宝座后方一处被佛光笼罩的墙壁,“灵山有一处密地,从未对三界任何生灵开放过,包括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那里,藏着贫僧……也藏着这三界,最后的秘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面墙壁上的佛光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一扇古朴的石门。
“这门,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如来的残影看向孙悟空身后的夜玄宸,“而那把钥匙,不在你身上,而在他的轮回本源之中。”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夜玄宸身上。
夜玄宸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轮回本源正与那扇石门产生一种微弱的共鸣。
孙悟空瞬间挡在了夜玄宸身前,警惕地盯着如来:“你想对俺兄弟做什么?”
“不是贫僧想做什么,而是有些事,必须由他来做。”如来的残念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这道残影的能量,只能维持这扇门开启一炷香的时间。若时辰之内,无人进入取出其中之物,那里面封存的一切,便会在轮回中彻底消散,再无踪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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