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还站在天庭外围。
他没有走,也没有再往前,就那么站着,等孙悟空出来。
孙悟空走到南天门,隔着那段距离,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老君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被封存的意志,我知道在哪里。”
孙悟空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点,等着。
老君继续说,“天道成形的时候,我在场。那些意志被封存的时候,我也在场。”
他顿了顿,“我没有阻止,也没有去打开过。”
“为什么。”孙悟空问。
“因为怕。”老君的回答极干脆,“怕它们出来之后,天道会崩,三界会乱,所有建立起来的秩序会毁掉。”
孙悟空听完,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就把它们关在那里,关了无数万年,让它们等着,等到现在。”
老君没有反驳。
“是。”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起来,“那现在呢,你还怕吗。”
老君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极复杂的东西。
“怕。但我更怕的是,如果再不放它们出来,三界会变成一个只有规则、没有意志的地方。”
这话说完,殿内的气氛变了。
帝俊把妖族典籍放下,走到孙悟空身边,看着老君。
“你知道那些意志在哪里,就带路。”
老君点头,“跟我来。”
他转身,往三界最深处走去,孙悟空、帝俊、夜玄宸、镇元子几个人跟上,牛魔王也跟着,通臂猿猴把盘古幡扛着,一起走。
这一路走得极深,深到连镇元子的地书都开始出现推演盲区,深到三界法则层的纹路都变得模糊不清。
老君停在一个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但他站在那里,手伸出去,按在空气上。
“就是这里。”
孙悟空往那个方向探了一下,探到的东西让他皱起眉。
“这里没有封印。”
“对。”老君说,“没有封印,因为不需要封印。”
他把手收回来,“这些意志被封存的方式,不是用法则困住它们,是让它们自己选择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牛魔王问。
“天道成形的时候,给了它们一个选择。”老君说,“要么接受天道的规则,成为三界的一部分,要么拒绝,留在这里,等待某一天,有人能理解它们为什么拒绝。”
“它们选了后者。”
孙悟空听完,把金箍棒往地上一点。
“那现在,俺来了,俺理解了,它们可以出来了。”
老君看着他,“你确定吗。”
“确定。”孙悟空的回答极干脆,“俺不知道它们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俺知道,它们不该被关在这里。”
老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头。
“好。”
他把手重新伸出去,按在那片空白上,开口。
“我以太上老君之名,解除封存。”
那片空白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某种极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开始慢慢苏醒。
然后,一道意志从空白里走出来。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就是一道意志,极旧,极安静,它走出来的瞬间,整个三界的法则层都轻微颤了一下。
孙悟空看着那道意志,开口。
“你等了多久。”
意志没有回答,它只是在那里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往外走,走到孙悟空面前,停下来。
一道信号传进孙悟空的识海。
没有语言,但翻译出来,只有两个字。
谢谢。
孙悟空听完,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不用谢俺,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道意志在他面前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三界的方向走去,走得极慢,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紧接着,第二道意志走出来。
第三道。
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意志从那片空白里走出来,它们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就那么走着,走向三界,走向它们被封存之前,曾经自由存在过的地方。
帝俊看着这一幕,把手搭在东皇太一肩上。
“这才是三界该有的样子。”
东皇太一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极复杂的东西,是某件压了太久的事,终于有了结果时,才会有的那种释然。
镇元子把地书展开,推演了一遍,抬头。
“这些意志回归三界之后,天道的法则层会出现调整,调整的幅度不小,但不会崩。”
他顿了顿,“反而会更稳。”
孙悟空听完,转头看老君。
“你听见了吗,不会崩,会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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