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盒搁在桌上,等了没多久。
镇元子先动的——他不是专门去看那个东西,是溯那道共鸣的源头,地书展着,手指在上面走了有一段,越走越深,走到三界法则层最底部那一块,笔停住了。
“那个位置比圣人任何一处道场都更深。”他抬头,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但话本身不一样,“我的地书在那里是白的,一条推演路径都出不来。”
殿内没有人立刻接这话。
帝俊放下手里的妖族典籍,走过来,把地书接过去自己看了一眼,确认完,把地书还给镇元子,转过身,停了有一息,才开口。
“妖族典籍里记过这个位置。”
他说话的方式很慢,比平时慢,每个字落得极稳,“只有一句,连我当年都没去查过。那句话是——不进去,不问为什么。”
牛魔王把棍子攥着,往旁边错开了半步,没说话。
通臂猿猴把头偏了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给,但他把盘古幡的幡杆握紧了。
夜玄宸往那个方向探去,没有急着说话,探回来之后,在原地站了半段时间。
“里面有声音。”他开口,语气比平时压了一档,“一直在说,我没完全听懂,但那个节律和石盒里的频率对得上,是在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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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话落下来的当口,一道神念从三界法则层外渗进来,没有等孙悟空开口,落地第一句就是:
“那个地方开过一次。进去的人没有出来。我当时在场。”
太上老君。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点,转过头,没有说话,等着。
殿内也没有人插嘴。
老君的神念停了一停,然后继续说,语气里有某种这整部书里他从未出过的质地,不是施压,也不是试探,更像是某件拖了太久的旧事,这一刻终于决定说出来:
“那个人托我保存了一样东西。他说,等补天石的两半都活着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孙悟空听完,没有任何废话,开口就是一句:“拿来。”
东西通过法则通道传来,落在他掌心,是一枚玉简。没有文字,表面被磨得光滑,四边的棱角都圆了,不知道压在哪里压了多少年。
孙悟空一握住,石盒在桌上动了一下——没有开,就是轻微颤了颤,妖皇印记和眉心的天道碎片同时传出一道极细的脉冲,短,干净,像是某个被压了很久的机关,感知到了配套的东西。
夜玄宸把玉简接过来,以轮回本源接触它的核心,没有立刻出声,读了有一会儿,读完之后,沉默了比平时长许多倍。
“一段意识残留。”他把玉简放在桌上,“是那个人进去之前留的。”
“说了什么。”孙悟空直接问。
“只有几句。”夜玄宸开口,把那段话逐字说出来,说到倒数第二个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短,但在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帝俊抬起头,东皇太一转过来,镇元子把地书合上,牛魔王把棍子攥死了,但没有出声,没有人催。
夜玄宸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那个字是——兄。
殿内的安静落下来,结结实实的,没有人去打破它。
牛魔王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没说话,眼神移开去了别处。通臂猿猴把脸埋进盘古幡的幡杆里,动了动,也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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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把玉简握在手里,看了一眼石盒,这一次没有说“等俺想好了”,没有绕任何弯,直接走过去,把掌心按在石盒表面。
封印的纹路在他掌心下亮起来。
不是被撬开,是那道等了万年的东西感知到玉简在外面,自己把封存解开了。
石盒开了。
光从里面溢出,夜玄宸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过来,没有描述颜色,因为没有任何已知的词能对上。那道光在凌霄宝殿的空气里停了约一息,然后笔直嵌进孙悟空眉心,干净,快,一点阻力都没有。
像是归位。
孙悟空顿了一下,夜玄宸立刻把轮回本源往他那边探,探进去,把里面扫了一遍,然后把本源收回来。
“是你自己的。”他说,“你在极早期把它剥出来封住,等某个你自己当时大概说不清楚的时机。”停了一下,“现在所有旧事都收完了,它就回来了。”
孙悟空没有立刻出声。
他把眉心那个位置感知了一遍,那道意志嵌在妖皇印记最深的一层,嵌完之后,整个印记的格局比刚才更整,更旧,像是一本书最后一页被翻回去了,合上,完整。
镇元子把地书展开,地书上现出一个图案,他把地书翻过来,让孙悟空看。
孙悟空看了一眼,皱了下眉,然后松开。
“这是妖皇印记的底层。”
“是。”镇元子把地书收起来,“你以前看见过,但没看懂过。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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