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站在莲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那个满地打滚、以头抢地的猴子。
佛光普照,山涧祥和。
可她的心,却陡然一沉。
不对劲!
这泼猴撞击地面的节奏……
“砰!”
“砰!砰!”
看似杂乱癫狂,毫无章法,可在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之下,却暗含着一种让她这位准圣都感到心悸的韵律。
那是……《大悲心陀罗尼经》!
只不过,是反过来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顿挫,都与正法相悖!
这是在用佛门的根基,来敲响佛门的丧钟!
他不仅看穿了剧本,他甚至在尝试解析佛法的本源,并用一种最粗暴、最亵渎的方式,来反噬她!
这猴子,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到底是谁?!
“悟空,休得胡言!”岸边的唐僧见孙悟空如此癫狂,又惊又怕,下意识就想张口念咒。
“住口!”
观音的声音陡然炸响,不再是往日的慈悲柔和,硬生生打断了唐僧。
唐僧身子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满脸都是不解和畏惧。
观音没有理他。
她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双俯瞰众生的佛眼,生出了剧烈的波动。
西天取经,是佛门大兴的万古之诺,是佛祖与天庭诸圣共同定下的棋局,绝不容许在第一步就彻底崩盘。
这猴子,用最疯癫的方式,抓住了她最大的死穴。
【哥,她急了。现在,是咱们开价的时候!】
孙悟空心领神会,惨嚎声陡然拔高了八度,撞地的力道更重,额头血肉模糊,下一秒便要神魂俱碎,彻底报废。
“哎哟!师父!菩-萨-救-我!”
终于,观音闭上了眼。
莲台之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法相,生出了裂痕。
她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玄奘。”
她单手在胸前结了个法印,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佛光悄然打入唐僧体内。
“你这徒儿,虽生性顽劣,但五百年镇压,心魔已深。此金箍儿过于霸道,恐伤其本源,乱其道心。”
“为师今日,便暂且封住咒语的部分威能,锁其惩戒,留其束心。”
观音的声音庄严而神圣,响彻鹰愁涧。
“日后,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
这话,是对唐僧说的。
每一个字,却都是在回答孙悟空。
岸上的唐僧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菩萨慈悲为怀,连忙合十拜谢:“弟子,谨遵菩萨法旨。”
而在孙悟空的识海之中,夜玄宸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脆响!
“啪!”
那根连接着金箍与遥远南海普陀山,锁住他们的金色因果线,应声崩断!
监控,被强行掐断了!
成了!
“砰!”
孙悟空最后一次用头狠狠撞地,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他一个鲤鱼打挺,无比麻利地从地上蹿了起来。
他随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血污与尘土混杂在一起,糊了一脸,却半点不影响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菩萨慈悲!多谢菩萨慈悲!”
他挠着后脑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傻痴顽模样,刚才那个寻死觅活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俺老孙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师父,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了!”
前一秒还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下一秒就变得活蹦乱跳,嬉皮笑脸。
这极致的反差,看得岸边的唐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连一旁刚刚被治好伤、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小白龙,龙眼中也充满了呆滞。
这猴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观音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有忌惮,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审视。
她不再多言,玉指轻点,一瓶甘露净水洒下,小白龙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敖烈,你尘缘未了,当有此报。今日起,你便化作马形,驮负取经人西行,待功成之日,可得汝金身正果。”
声音落下,小白龙周身佛光一闪,化作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孙悟空一眼。
自己的命,是这只暴戾的猴子,从那既定的“剧本”死局里,硬生生给抢回来的。
从棋子,变成了……观众?
观音做完这一切,莲台缓缓升起,准备离去。
就在佛光即将消散之际,她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悟空。”
孙悟空依旧在挠头,装作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憨样。
“你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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