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府门口,侧门边上老门房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见陈寿披甲带刃而来,便笑着上前道:
“要去打架?”
陈寿笑道:
“不一定,不过以兵部那些人的德行,大概率会打一场。”
老门房点了点头道:
“一壶灵蛟酒,老头子我帮你打如何?”
陈寿闻言哈哈笑道:
“老爷子放心,灵蛟酒只管喝,但这架...还是我自己来吧。”
老门房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道:
“你这孩子,从小我就看好你,敞亮...”
但紧接着他神色慢慢凝重起来。
“杨老给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慎重。”
这种严肃认真的语气陈寿还是第一次在老门房口中听到。
他明白,老门房这是担心他。
与上次落水不同,那一次老门房和杨老都十分清楚,那是余淳对陈寿的历练,有余淳在,就算死了也能救回来。
所以他没有半点担忧。
可这一次不一样,陈寿执意要自己动手。
安定侯府虽不算鼎盛权贵,但府中一两个上三品还是能找的出来的。
万一那帮人不讲武德,逼的陈寿不得不用杨老前辈给的东西,他这具好不容易淬炼圆满的体魄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陈寿心头感动,抱拳躬身道:
“老爷子放心,我陈寿从来不会吃亏...”
老门房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
“行,放心去吧,你要是出了事,老头子我也就没理由再留在这王府了。”
说罢,老门房转身回了他那间逼仄的小房间里,自顾自喝酒去了。
而他最后这句话无疑让陈寿大为触动。
老门房的意思很简单,陈寿要是出了事,他必定会去大闹一场,到时候他就不得不离开王府了。
陈寿没有多言,只是郑重拜别。
出了王府直奔兵部。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全军一同而来,这一次只有陈寿三人。
只是当陈寿三人赶到兵部的时候却发现,兵部门前竟早已围满了人。
而这些人,正是他麾下的陈字军。
“统兵来了...”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原本列阵以待的众将士纷纷回头,见陈寿一身战甲背负长剑,所有人眼神热烈,无需他人领队,全都自发地单膝跪地,朗声道:
“参见统兵大人...”
一百多人扯着嗓子齐声高呼,其声势非同小可。
兵部衙门内,一众官员早已是满头大汗。
原本死一个小兵并不算什么,可看陈寿和他麾下的陈字军的态度,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底层士兵的态度也不算什么,但谁叫他们的统兵是一位亲王世子?
而且前不久还刚刚在兵部闹过一场。
朝中弹劾陈寿的折子满天飞,可最终结果呢?北沧王府除了罚款五千两银子用来修缮兵部衙门门口的地面之外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反观那位刁难陈寿的武库清吏司郎中魏延却被贬去了南境,做了个马草主事。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天子对这位北沧王世子似乎格外圣宠,这个时候谁还敢没长眼的去明着跟陈寿对着干?
所以这件事出了之后,兵部原本打算秉公办理,严惩安定侯世子那位护卫。
只是兵部还没来得及联合刑部立案,安定侯府便送来了一卷祁王的手书。
手术上虽然再说一定要严惩那名护卫,但给出的意见却只是禁足、赔钱和道歉。
兵部尚书赵佺因为北境六边北沧军裁撤南渡之事早在半个月前就启程去了北边,如今并不在兵部衙门。
剩下的两位侍郎根本不敢违逆这位三皇子的意思,只好给前来报案的周乾丢下一句话,让他们回营等候,兵部自有决断。
周乾虽然年少,但毕竟是在京都权贵圈子里长大的人,立即便明白兵部的意思,很显然,他们这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拖过去。
周乾回营后将此事说于其余两位副将,三人商量之后一致认为,如果统兵陈寿在,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于是三人合议,让所有士卒卸甲藏刀,不带任何兵刃去兵部衙门等候消息,顺便给兵部施压。
带着赵刚和陈四赶来的陈寿见到这一幕心头那股淤塞之气总算是通畅了不少。
照此看来,这一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至少麾下这群士卒的集体感已经被培养起来了。
这样的军队上了战场,才能真正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不至于成为炮灰。
陈寿双手一抬,众将士整齐划一起身,目光热切地看着陈寿。
但陈寿的目光却落在了军阵中央地面那块盖着的白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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