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在了,要好好的...”
陈寿呆呆地愣在原地。
望着远处绵延而去的平原,以及那条渐渐狭窄的官道,眼眶不断颤动。
陈寿虽然不知道为何身为君子的余淳会如此关爱他这个废物世子。
但这份不带有任何利益纠葛的爱护,足以让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深深触动。
他在十里亭伫立良久,直到天边的朝阳渐渐高悬,陈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双膝慢慢弯曲,跪在了地上,以这个世界的弟子之礼郑重参拜。
他可以不跪君王,不跪天地,但对于这个只教导了他一个月的老师,跪得毫无虚伪。
直起身后,陈寿最后看了眼远方,沉声道:
“先生,保重...”
————
陈寿私自违背禁令跑出了北沧王府,不出意外,很快便有官员上奏本弹劾他。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身上又多了一个月的禁足令。
对此,陈寿毫不在意。
从城外回来后,陈寿直接让黄莺准备了一壶上好的醉仙酿,提着上了书阁五楼。
刚走到五楼,坐在围栏棋盘格边的杨老便问道:
“余淳走了?”
陈寿点了点头。
拿着酒走到棋盘另一边坐下,将酒壶放在杨老面前。
杨老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牵动。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陈寿抬头直视他,神情平淡。
“先生去了哪里?”
杨老没有隐瞒,回道:
“中天州,岱岳山,文庙。”
陈寿皱了皱眉。
文庙的存在就像是这个世界高悬在人间的一把戒尺,让这天下所有人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陆地神仙,都不敢超过那条文庙圣人们定下的红线。
他隐约记得陈四说过,余淳也曾出自文庙,只是不知为何却被文庙除名,如今又要回文庙,是去做什么?
杨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等他问便说道:
“去吵架...”
随后又补了句“也有可能打架...”
陈寿正在掂量着棋盒中黑色棋子的手不由得一紧,语气却依然平淡道:
“能打得赢吗?”
杨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陈寿皱了皱眉。
“打不赢?”
杨老回道:
“不知道...”
陈寿一愣,愕然道:
“不知道?您怎么会不知道?”
杨老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
“余淳这样的读书人,能不能打的赢不在于文庙那帮腐朽的东西有多厉害,而在于他愿不愿意赢...”
陈寿更加疑惑。
杨老语气更加不屑,嗤笑道:
“余淳的学问毋庸置疑,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不管输赢对于他来说都是输的。”
“他早已把自己的退路斩断了...”
“呵...读书把脑子读傻了的家伙。”
“要我看,这天下本就是强者为尊,但凡换个人有他能力,都会直接掀翻文庙另立山头。”
“一些过时的东西就该直接毁掉...”
陈寿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杨老在说些什么。
还要再问,杨老却打断了他道:
“关于余淳与文庙之间的事,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又说道:
“你既然已经是他的弟子,那这些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答案。”
陈寿压抑着内心一股莫名的怒火,沉声道:
“怎么找?”
杨老冷冷看了他一眼,放下酒壶道:
“怎么找是你的事,每天一个时辰,就给我滚下去...”
说罢杨老便不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摆弄他的棋盘。
陈寿腮边肌肉缓缓鼓起,但最终还是慢慢松懈下去。
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朝杨老拱了拱手,便走到五楼那两排书架前,开始看书。
书架上的书不多,但也有十几本。
陈寿一时间有些犹豫,扭头问道:
“我该看哪一本?”
杨老一动不动,更没有回复他的意思。
陈寿无奈,只好自己一本本挑。
点兵点将随便点了本。
抽出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朝闻道》。
陈寿皱了皱眉,心头忍不住嘀咕道:
“这是什么书?朝闻道?”
看了眼书籍作者:婴。
婴?不认识,以陈寿那浅薄的知识储备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随手翻开了书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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