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站在一旁几乎目瞪口呆。
世子爷竟然敢这么顶撞靖德先生?这位可是当年王爷的启蒙老师啊,府中谁敢对他这么说话?
不过仔细一想,陈四又觉得世子爷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朝中那些文官,哪个不是把《论语》背得滚瓜烂熟的?
他们就真的读懂了吗?
如果读懂了,为何书上说的仁义礼智信他们一个都做不到?
反倒是用这些道理来害人的手段却玩的顺手的很。
陈四简直忍不住想要对陈寿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对面坐着的余淳却早已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强压着怒火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
陈寿丝毫不惧,回道:
“什么叫强词夺理?我说的只不过是实话而已。”
“如果只知道用这些经义中的道理来指责和要求别人,那还算什么仁义?算什么道德?”
“我记得儒家不是有个说法,叫什么...什么修身?”
“不就是让你们这些读书人用这些道理来修持自身的吗?”
“可你们倒好,一天到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连皇帝该怎么做你们都要插嘴。”
“你们又没有当过皇帝...”
说到这里,陈寿胸中郁闷也算是消解了不少。
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毕竟这位可是原主父亲的老师,再说下去脸上难看。
只是这些人的做法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他淹死,竟然还美其名曰历练,历你MG头。
当然了,要不是他们袖手旁观,自己说不定也没机会穿越过来。
这么说来,自己似乎好像还得谢谢他。
想到这里,陈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敬了敬,随后抿了口,就当是赔罪。
可余淳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眼睛怔怔地望着陈寿,带着些许惊疑的神色。
“道理是用来修持自身的...”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余淳好奇问道。
陈寿一愣,忽然想到以原主那废物的脑子似乎打死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索性,这酸儒不是一直问自己经历劫难之后有什么感悟吗?正好有了借口。
“在池塘里泡了半个时辰,大难不死之后,自然就明白了一些事...”
余淳竟然没有丝毫怀疑,点了点头道,欣慰道:
“如此说来,倒也不枉我大费周章令你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陈寿瘪了瘪嘴,尴尬的笑了笑。
这老家伙,还在这装逼。
要不是自己穿越而来,你们的世子爷早凉了。
余淳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直到杯中茶水都已经凉了,这才站起身,语气温和道:
“你底子差,不必急着读《论语》,不如先读读《千字文》?”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陈寿轻轻点头,但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
他读《论语》又不是为了学儒,只是单纯的因为大道书能反馈浩然正气给他。
余淳手掌一摊,掌心多了一张字帖。
看模样也只是普通的宣纸写就的。
“这张字帖你收好,有它在,地仙以下没人能探查你的底细,你也不必担心你将来说话会被人偷听了去。”
陈寿心头一顿,心里有些发毛。
他总感觉这老家伙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
送完字帖之后余淳便准备离开了。
走到凉亭边却又停了下来,侧身对陈寿说道:
“相比而言,陈康确实比你更适合继承王位。”
“你那句话说的不错,王爷战死之后,他们效忠的便只有北沧王王位,至于王位上坐着的是谁,他们并不在意。”
听到这句话,陈寿心头一动,沉声问道:
“那靖德先生你呢?”
余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正好此时黄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看见余淳,连忙盈盈一拜,施了个万福。
余淳轻轻点头,错身而过。
黄莺见他走后小跑着来到陈寿身边,好奇道:
“靖德先生怎么又来了?”
陈寿瘪了瘪嘴道:
“谁知道,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
但他马上抓住了黄莺话里的一个字——又。
皱眉问道:
“你为什么说又?”
黄莺不假思索道:
“昨晚我把殿下捞起来后,靖德先生就来过。”
“是他帮殿下逼出了肚子里的污水,然后又在窗前念念有词,我还记得几句呢。”
陈寿一愣,心头涌起些许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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