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抬头,目光看向院外远处那座高阁。
自嘲笑道:
“看来...我这个世子确实很不得人心啊...”
陈四双拳紧握,勃然大怒。
眼眸里满是杀意。
“殿下...他们...他们怎敢如此...”
陈寿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池塘边,望着池塘里悠然自得的锦鲤,目光幽幽。
“陈沧战死,他们或许会因为往日情分选择继续效忠北沧王。”
“但他们效忠的只是北沧王,至于坐在这个王位上的人是谁,他们并不在乎...”
陈四怒极而笑道:
“笑话,除了殿下你,还有谁能继承北沧王位...”
陈寿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四笑道:
“哦?你真这么认为?”
陈四神色一顿,目光有些躲闪。
随后立即拱手道:
“属下绝无虚言,虽然...虽然满京都都称二公子有王爷遗风,但殿下才是嫡长子,是陛下钦定的王位继承人,北沧王位,非殿下莫属...”
陈寿回过头不再看他,轻笑道:
“你倒是坦诚...”
“但我这个兄弟...或许并不这么认为...”
春风扶柳,本该和煦温醇,但不知为何,陈四却感觉浑身发凉,似有刺骨冰寒笼罩。
“经此一难,殿下可曾开悟?”
忽然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四猛地转身,神情戒备。
他竟未能察觉此人靠近。
待看清来人面目之后,陈四不由得一愣。
“余...”
刚要拱手行礼,可一想起刚才与陈寿的对话,他却又满眼怒意地盯着对方。
指尖带着阴寒气息的锐意不断吞吐。
陈寿转过身,只见距离他大约两丈之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容貌端正,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色儒衫下背脊挺直,两鬓垂落的发丝之间,夹杂着几缕银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四周的春风便仿佛多了几分温醇。
原主的记忆立即涌现,此人便是方才陈四所说的那几位高手之一,王府账房先生,上三品大儒,余淳,字靖德。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余先生在他幼年时还曾担任过他的启蒙老师。
只是原主发现自己无法修行儒道之后便再也不愿读书,这位余先生也从此不再教他。
理清这些记忆后,陈寿上前一步,抱拳微微躬身道:
“见过靖德先生。”
余淳拱手还礼,看着陈寿,目光始终带着些许深意。
陈寿转头看了看,黄莺还未洗漱干净,于是便吩咐陈四道:
“去,上茶...”
陈四有些不放心,但也不敢违逆陈寿的命令,三步一回头的去了。
陈寿侧身引向池塘中央的凉亭,笑道:
“请...”
余淳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凉亭里,两人相对而坐。
落座后余淳一直都在打量陈寿,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世子似乎比之前多了许多不同之处。
陈寿对此心知肚明,率先开口语气轻松道:
“靖德先生是想看看我大难不死之后是否脱胎换骨?”
余淳微微一笑,用他那特有的醇厚嗓音道:
“那殿下觉得,经此一难,是否看明白一些事?”
陈寿没有马上回答,心中不禁思索,眼前这位大儒又是哪一方人?
昨晚对自己见死不救,今天忽然跑过来如此开门见山,有什么目的?
余淳似乎看穿了陈寿的心思,直言不讳道:
“殿下可是因为昨晚我等未曾及时出手施救而心怀不安?”
陈寿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而是反问道:
“那先生为何要见死不救呢?”
余淳似乎早就料到陈寿会这么问,依旧不紧不慢回道:
“良言劝诫,于事无补,生死历练,方明真意。”
陈寿内心冷笑了一声,好嘛,明明是见死不救,在这酸儒口中竟变成了对他的历练。
去他妈的历练,要不是老子被大道书带过来,你们的世子殿下早就死翘翘了。
“呵...生死历练,那本世子倒是要好好感谢诸位先生了...”
听出陈寿心中不满,余淳也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问道:
“世子如今可曾看清局面?”
陈寿不动声色,摇了摇头道:
“千人千面,人人鬼鬼,如何看得清?”
余淳神色微动,眼眸底下似乎多了一些意动。
“世子能有此感悟,那这场劫难倒也不算白受了。”
恰好此时,陈四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余淳方才说的话,忍不住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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