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一眼,都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梁翰先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碰了一下裴修的茶杯,打趣道:“唉,咱们俩争来斗去,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被人半路截胡,这下都成陪跑的了。”
裴修失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自嘲:“可不是嘛,早知道会杀出这么一匹黑马,我前些日子就不天天跟你较劲了,白费功夫。”
“我还以为,最后不是你拿会元,就是我拿。”梁翰笑得无奈,“结果倒好,两人一起落了下风,说出去都丢人。”
裴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轻叹了句:“世事无常啊,咱们都小瞧了天下士子,这回算是被好好上了一课。”
梁翰挑眉,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下好了,不用再互相提防,倒能安心备战殿试,说起来,还得谢谢这位叶兄。”
裴修闻言也乐了:“有理,待日后见到他,定要与之结交一番,能把你我两人都比下去,确实厉害。”
*
阿福看完榜,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再三再五地确认完没看错后,嘴角咧得大大的,拔腿就往家里跑。
踏进大门,就大喊道:“咱们公子中了会元!”
阿福一路跑一路喊,声音从大门传进前院,又从前院传进正厅,惊得府中下人纷纷探出头来,一个个瞪大了眼。
“什么?公子中了会元?”
“真的假的?阿福别是你看错了吧!”
阿福跑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笑得合不拢嘴:“千真万确!榜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咱们公子!白纸黑字,我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眼睛都快看瞎了,绝对不会认错!”
整个府邸瞬间炸开了锅。
丫鬟婆子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小厮们更是兴奋得直拍手。
后院的正房内,许岁安刚喝完药,正捧着米粥小口喝着,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抬眼看向叶戚,好奇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戚守在他的床边,摸了摸他尖尖的下巴,眼底闪过心疼,回答道:“大概是阿福看榜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阿禾的声音在外响起,“公子,阿福求见。”
许岁安赶忙放下手中的米粥,苍白的脸上浮上抹喜色,“快让他进来。”
木门被人从外往里推开,阿福迈着轻快的步伐进来。
他刚见到许岁安与叶戚,就迫不及待地说:“公子中了会元!”
许岁安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一把抓住叶戚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欣喜,“你中了!中了!会元!”
叶戚见他高兴得脸上都浮上了红晕,也不由露出个笑,转头冲阿福道:“吩咐下去,今日府中上下人人有赏,每人各领二两银子,厨房多备些酒菜,让大伙都热闹热闹。”
阿福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
许岁安激动得语无伦次,捧着叶戚的脸亲了好几口,月牙似的眼睛就没平过,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叶戚好厉害的话语。
听得叶戚飘飘然,嘴角都飞上天了。
府邸连日来的沉闷气息也被这好消息冲散了不少。
*
聚贤楼内,大堂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伙计端着茶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喊‘借过借过’。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满是苦涩,心底一个劲儿地喊,亏大了!亏大了!
“掌柜的,我押了叶戚十两。”一个穿着宝蓝绸袍的年轻公子把凭据往柜台上一拍,笑得眼睛弯弯。
掌柜的接过票据核对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两张银票递过去,笑得苦苦的:“公子,这是您的八十两,加上本金十两,共计九十两,您收好。”
华服公子接过银票,随手弹了一下,清脆的纸声响亮得很,转身对同来的朋友笑道:“走,今儿我请客!”
周围人一阵艳羡的唏嘘。
掌柜垂头拨算盘,心头一阵一阵的疼,当初是脑袋短路了吗?怎么定出一赔八这么高的赔率!是疯了吧!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
“掌柜的,我押了五两!
“掌柜的,我押了三两!”
“掌柜的,我押了五十两!”
一个接一个,每一声‘掌柜的’都像一把小刀,轻轻剜着他心头的肉。
给这几个人兑完钱后,账房捧着这次赌局的账本走了过来。
“掌柜的,总账算出来了。”账房面色忐忑。
掌柜见他这样,心中咯噔一下,赶忙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翻越慢,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发难看。
押中叶戚的共计十五位客人,赔付加上退还本金,总计支出一万五千四十多两。
而押其他十二位解元的,共计收银七千两出头。
掌柜的盯着最后那个数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反复算了好几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账房先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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