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偏殿院子里。
初春的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泥土和新芽的清香。
小兕子、长乐公主、高阳公主等人,正围坐在石桌旁,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那顿别开生面的“春日野餐”。
她们白皙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土,那是亲手挖掘野菜留下的痕迹。
“林秋锅锅,兕子觉得,今天自己亲自挖的竹笋,加上锅锅的手艺!“
“做出来的美食,比往日格外好吃呢!”
小兕子晃着小脚丫,笑眼弯弯地说道。
兰陵公主也在边上点了点头,轻声感叹:“是啊,若是日日都能有这等闲情雅致……”
团子嗷呜一声,打断了兰陵公主的话。
它在一旁流着泪啃竹笋,仿佛在说:是你挖的吗?
有小小团子想要来啃竹笋,还没过来,便被瞬间变脸止哭的团子哈气赶走!
林秋伸手拍了拍这霸道的家伙后,给其他几只小熊猫和团子妻子也丢了几颗竹笋。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馨闲适,很快就被打破了。
李承乾和青雀两兄弟,结束了因为一碗腌笃鲜的汤底而互相拌嘴后。
李承乾放下了手里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粗瓷碗,他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外人后。
李承乾从怀里郑重掏出了一封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盖着长孙皇后私印的密信。
并将其递到了林秋面前。
“咳咳咳,刚刚光顾着玩乐和吃,差点忘记正事了!”
李承乾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出大麻烦了。”
林秋接过密信,微微挑眉:“娘娘的信?是道佛两家的事情?”
“道佛两家怎么了?”
李承乾疑惑看了林秋一眼,然后微微摇头。
他眼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母后传来消息说,不知为何,长安城里那些被咱们断了财路的世家余孽,还有那些自诩正统的保守派大儒,这次是彻底疯了。”
“他们在朝堂上虽然被父皇压着,但背地里,他们正串联各州县的名流,联名上奏礼部和尚书省!“
“他们要求,在半月后即将举行的科举‘春闱中,严查考生的籍贯和所学渊源。”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全面封杀所有在西山学宫挂名、或者学习过‘实学’的学子!”
“剥夺他们的科考资格!”
“嘶!”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美食余韵中的李泰、长乐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阴毒到了极点!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他们最核心的底牌,就是垄断了做官的途径。
而科举,是寒门子弟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唯一狭窄的通道。
如果在科举这条路上被彻底堵死,那西山学宫培养出来的这些人才。
就算他们学了再多算术和物理,以后也只能当一辈子没有品级的工匠和算房先生!
……
这等重磅消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不知是怎么走漏了风声。
这封杀令的传闻便在西山学宫的数千名寒门学子和流民工匠中疯狂地传开了。
原本因为吃饱穿暖、且能学到真本事而士气高昂的学宫,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大食堂外。
巨大的广场上,人群越聚越多,气氛压抑而焦灼。
“凭什么?!咱们学的是能修路筑坝、能计算国库钱粮的真本事,凭什么不让咱们参加科考?!”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眼眶通红的寒门学子,悲愤地握紧了拳头。
“世家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寒门出头!”
“若是不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等在此学这‘格物之学’,日后又有何出路?难道真要回乡下当一辈子泥瓦匠吗?”
恐慌、愤怒、迷茫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刚刚担任西山学宫“律法系”副祭酒的狄知逊,以及算学泰斗王孝通等人。
他们看着这群群情激愤却又充满绝望的学子,也是脸色铁青,无能为力。
大唐的科举,考的是贴经、墨义,考的是四书五经。
这选拔的标准,几百年来就一直牢牢掌握在世家门阀的手里。
“砰!”
就在这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动摇,考虑要不要退学回乡的危急关头。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从食堂的台阶上方传来。
林秋穿着一身干练短打,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林秋眼神冷厉地扫视着下方躁动的人群。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祭酒给你们顶着!”
林秋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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