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低头看着昏倒在地的白寡妇和小豹,轻轻“啧”了一声。
“这也忒胆小了吧,还试图着想吃何家绝户,就这?也不行啊。”
林天拖着两人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王主任家的空院子中。
林天架起了一口大锅。
也不知从哪儿提了桶水回来,倒进锅里。
火在砖灶里腾起来,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水烧到半开,林天回到白寡妇和小豹身边。
手里多了个木桶,桶里是冷水。
先朝小豹脸上泼了一瓢。
冷水一激,小豹像从深水里弹出来,眼还没睁就“啊”地叫起来。
白寡妇也被溅了半脸,跟着醒了。
“醒了?”
林天把水桶放下,往后退了半步,像给他们腾出点地方。
白寡妇看着他,眼泪和井水混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天极其体贴道:“天凉,请你们洗个热水澡。”
白寡妇却像听见了阎王下帖,浑身一软:“不、不……我们不想洗,我们不冷……”
林天没理她,继续烧水。
白寡妇这才看清,他们原来在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四周是黑压压的墙,中央架着一口大铁锅,水正冒着气。
她一下疯了。
这是洗澡还是煮呀。
水都开了。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白寡妇见林天背对着她,抱着小豹往门口外就是跑,可院门任她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又去扒墙,墙皮被她抠下来几把,指甲折了也不觉着疼。
小豹在她身后哭:“妈!妈!咱回家!我想回家!”
白寡妇听了,心像叫人活生生撕下一块,猛地转过身,只见小豹一条手臂飞了起来。
“你杀我,你放了我儿子,我求你了,你放他走,他还是个孩子,你杀他干什么呀?”
林天道:“你带着他跑,不就是让他给你挡刀吗?”
“我没有,我没有,你诽谤我。”
白寡妇“扑通”跪下来,额头磕在石板地上:“我错了,我不该跑,我给你磕头,你放了我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豹也跪,心里刚对母亲生起的不满也消失不见,显然白寡妇的跪地求饶打消了他的怀疑。
“我说了,请你们洗澡,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看不起我吗?”
“我们不洗,不洗,你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记得,今晚的事也没看见。
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们下锅……”
小豹哭着喊:“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可这地方早被屏蔽了,哪还有人声。
风从四面墙头灌下来,带着那股烧火后特有的柴烟味。
白寡妇喊破了嗓子,也没喊来半个人。
望着那口沸水滚滚的铁锅,像望见自己的下场,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我若直接杀你们,显得我欺负人。”
林天又朝灶里添了根柴,“洗个热水澡,热乎乎地走,也算我给你们留的体面。
你不洗,我只好请你洗。
我是邪祟,可我不骗人。
你今天走不出这条巷子,与其冻死,不如我送你一程。”
小豹已经吓傻得间色惨白。
白寡妇把儿子紧紧搂住,浑身抖得不像样。
望着锅里的热气,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念头:要是真跳进去,就再也感觉不到冷了吧。
她打了个寒噤,又拼命摇头。
她不想死。
她还想活,哪怕活得灰头土脸,也比变成一锅肉强。
可林天不给她时间。
站起身,朝她们走来。
“你不要过来,在过来,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白寡妇护着小豹往后退,后腰抵住墙,再退不动了。
忽然朝那锅爬过去,像要把它掀了。
可刚碰到砖头,手就被烫得缩回。
锅里溅出几星滚水,落在白寡妇手背上,她疼得哇哇叫。
小豹扑到她身上,哭着喊妈。
林天站在锅旁,像什么都没看见。
静静说道:“水开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跟人说天亮了。
可对他们而言,天再也不会亮了。
……
清晨八九点。
有个拉粪的老头打巷子经过,先看见那口铁锅和一堆烧焦的柴灰,跟着就瞅见锅沿上搭着两根手指。
他吓得连车都翻了,粪水泼了半条巷。
很快派出所来了人。
秦明亲自带着小孙过去。
离得近了,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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