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看着她,傻呵呵笑了。
“你笑什么?”陈阿沅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去。
“笑我运气好。”贺子瑜说,“娶到你。”
陈阿沅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油嘴滑舌。”
贺子瑜握住她的手,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阿沅,以后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陈阿沅的眼眶微微泛红,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婚后第三日,陈阿沅就开了铺子。
贺子瑜劝她多歇几日,她不听,说积了好几天的订单没做完,再不开工客人要上门催了。贺子瑜拗不过她,只好一大早帮她搬开铺板,又把工具台擦拭干净,把各种刻刀码得整整齐齐。
陈阿沅系上围裙,在工具台前坐下来,拿起一块半成品的木料端详了一会儿,刻刀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
贺子瑜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铺子门口,托着腮看她干活。
“你坐这儿干嘛?”陈阿沅头也不抬,“不去军营?”
“今日休息。”贺子瑜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在家陪媳妇怎么了?犯法吗?”
陈阿沅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红,低头继续刻木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你别干坐着,帮我把后院那堆木料搬到前头来。”
“好嘞!”贺子瑜一跃而起,屁颠屁颠往后院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贺子瑜每日早起去军营操练,傍晚回来时顺路给陈阿沅带些小零嘴儿,陈阿沅有时会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有时赶订单忙得忘了时辰,贺子瑜就自己下厨煮两碗面,和陈阿沅随便吃着。
有一回陈阿沅接了个大活儿——要给城西一位富商雕一座半人高的观音像。工期紧,她连着熬了好几宿,眼底都熬出了青影。
贺子瑜劝不动她,干脆每天晚上搬了张躺椅放在铺子里,陪着她熬夜。她在灯下雕木头,他就在旁边擦刀、整理工具、添茶倒水,偶尔打几个盹,醒来又继续陪着。
观音像完工那天,陈阿沅放下刻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见歪在躺椅上睡着的贺子瑜,身上盖着一件他自己的外袍,手里还拿着一块帮她磨了一半的刻刀。
陈阿沅蹲下身,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拨开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贺子瑜迷迷糊糊睁开眼:“雕完了?”
“嗯,雕完了。”
“那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嗯。”
贺子瑜咧嘴一笑,又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陈阿沅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眼还要硬撑的样子,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贺子瑜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你刚才——”
“没有。”陈阿沅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去收拾工具,“你做梦了。”
“我没有做梦!我清醒得很!”
“你睡着了。”
“我没有!”
铺子里传来两人拌嘴的声音,夹杂着贺子瑜爽朗的笑声和陈阿沅压不住的笑音。
又过了几日,贺子瑜带着陈阿沅去了一趟城西的安定侯府。
贺阑川如今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观星山皇陵那边,但京中的府邸还留着,偶尔回来小住几日。贺子瑜提前打了招呼,说要带阿沅来看看大哥。
陈阿沅准备了几样自己雕的小物件——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狗,憨态可掬,与平安有几分相似;一对并蒂莲花的木簪,做工精致;还有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打磨得光滑圆润。
贺阑川坐在厅中,看不见那些木雕的模样,便让陈阿沅放在他手心里,一样一样摸过去。他的手指拂过木雕小狗的耳朵时,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这是平安?”
“嗯,照着它的样子雕的。”陈阿沅说,“不过雕得不太好,耳朵大了些。”
“挺好的。”贺阑川把木雕小狗握在掌心里,“我能摸出来,是只很精神的狗。”
陈阿沅低头笑了笑。
临走时,贺阑川叫住贺子瑜,从怀里摸出一只旧荷包,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以前攒的一些银票,不多,你们拿着。”他说,“成了家,处处都要用钱。我在皇陵那边吃穿不愁,用不上这些。”
贺子瑜愣了一下,没有接:“哥,这我不能要——”
“拿着。”贺阑川的语气严肃了点儿,“就当是我给弟妹的见面礼。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空着手认弟媳吧?”
贺子瑜还是接过了那只荷包,声音闷闷的:“谢谢哥。”
贺阑川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回去的路上,贺子瑜一直沉默着。陈阿沅走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贺子瑜低头看了她一眼,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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