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药是年末赶到的。他收到信就连夜从岭南出发,一路换马不换人。
他进玉堂殿的时候,沈堂凇正好醒着,还乐呵着对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又瘦了?”沈堂凇说。
白奉药在榻边坐下,搭上他的脉搏。脉象细弱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若有若无。
他收回手,什么也没说。
沈堂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还有多久?”他问。
白奉药垂下眼睛:“就这几日了。”
沈堂凇点了点头。
白奉药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这里头的药,能让你走得安稳些。不疼。”
沈堂凇伸手拿起那只瓷瓶,握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了原处。
“现在还不用。”他说,“等我真的撑不住的时候,再用。”
白奉药点了点头,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好干坐着。
“虞泠川坟前那棵桂花树,今年开得很好。”
这是白奉药走时说的话。
正月十五,傍晚。
沈堂凇那天下午醒了一会儿,喝了小半碗米汤,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些。萧容与扶他靠在床头,他侧过头望着窗外那架葡萄藤。
藤上的叶子已经落了,上面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葡萄藤会冻死吗?”沈堂凇说。
“不会的。”萧容与说,“等天晴了,我去搭个木头亭子,给葡萄藤挡风雪。等夏天了,咱们一起坐下面,看星星,好不好?”
沈堂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靠着萧容与的肩膀,望着窗外那架葡萄藤,等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沈堂凇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浅。
萧容与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他收紧手臂,把沈堂凇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
“堂凇。”
没有回应。
窗外那架葡萄架被一阵寒风吹过,不见半分晃动,架子下面,阿橘的小土坟并没有被雪花覆盖。
萧容与抱着沈堂凇,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点击查看《这破烂国师,谁爱当谁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