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假仇
萧容与从玉堂殿出来,迎面遇见了宋昭。
宋昭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边走边翻,听见前头有响动,立马抬头就看见是皇帝,连忙将书合拢,拱手行礼。
“陛下。”
萧容与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书上:“手里拿的什么?”
“《江南本草志》。”宋昭将书皮亮了亮,“白奉药列的几味药材,臣翻翻看有没有记载。此人开的方子确实有些门道,刘太医看了也说思路新奇,只是有几味药臣没听说过,想查查出处。”
萧容与“嗯”了一声,抬步往文思殿去。宋昭便自然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萧容与走了几步,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目光望向远处宫墙上方那片湛蓝的天。
“朕想去见见他。”他说。
宋昭侧过头来看他,早有预料般的笑了笑。
“陛下想何时去?”
“现在。”
宋昭把书塞进怀里:“臣陪陛下走一趟。”
天牢里,萧容与目不斜视的走在最前面。
关押虞泠川的牢房在最深处。虞泠川坐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萧容与在牢房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里面落败的手下败将,从容不迫的踏进了肮脏不堪的牢房里。
宋昭没有跟进牢房,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捂着鼻子静静等待萧容与出来。
“虞泠川。”萧容与站在虞泠川对面,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话音刚落,虞泠川像是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牢房里进来了个人。
“是你啊。”他声音干涩,嘲笑道,“来审我?还是要送我上路?”
萧容与打量了一眼虞泠川的脸色,语气特别平静:“朕是看你可怜,才来这儿亲自告诉你一些不知道的东西。”
虞泠川冷嗤一声:“我不知道的事?难道是你要死在我前头了?还是你永安皇朝要灭了?”
萧容与甩了甩袖子,背着手在狭窄的牢房来回走了几步,他并没有因为虞泠川的话而生气,反而笑道:“那可不能如你意了,朕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鹤云子的事情。”
虞泠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又变成了那副麻木的神情。
“我义父的事,我比你知道得多。”
“不,”萧容与说,“你不知道。”
“前朝安王,你记忆里死去的父亲,就是鹤云子,而鹤云子就是萧安安王,朕的亲叔叔。”
虞泠川的目光凝住了。
“你骗我。”他咬牙切齿。
“朕没有必要骗你。”萧容与说,“就是因为堂凇发现了他手里留着的紫色蟒袍,鹤云子才想痛下杀手,拿涂了毒的箭射杀他。不然你以为鹤云子为何让堂凇中毒,你以为你义父是个什么好东西?”
虞泠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萧容与的脸,想看出一点骗自己的端倪。
可萧容与脸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可能。”他说,“义父他......他只是安王的旧部,他一直跟我说,他是安王的旧部......他不在意我喜欢沈先生的,他都说了,只要我拿下永安皇朝,沈先生就是我的,义父不可能骗我。”
虞泠川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仿佛声音越大越能掩盖他心里的不安。
“他骗了你。”萧容与语气不变,“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虞泠川眼底泛起血色,失控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不过是想挑拨我和义父的关系——”
“你义父若真把你当儿子,”萧容与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昨夜就不会推开你独自逃命。”
这一句话像一把开了刃的尖刀,直接插进了虞泠川已经开始惴惴不安的胸腔里。
虞泠川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辩解,可是喉咙好似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萧容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叫了他二十年义父,可他连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过你。他告诉你的,说你是安王遗孤,说你背负着血海深仇。而他自己就是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死了的安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就因为你不是他的儿子,他就把你当成棋子,让你为他冲锋陷阵,当枪使。”
虞泠川的手死死抓住地上的干稻草,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萧容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的亲生父母,是江南一户普通农户。二十年前,安王带着妻儿逃亡途中借宿在你家,因为你亲生父母的好心肠,收留了朝廷重犯,被殃及池鱼,全死了。安王逃出来了,当时抱着两个孩子逃出来,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白奉药,另一个就是你。”
“他需要一个从小被灌输仇恨、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棋子。所以他留下了你,给你取名虞泠川,告诉你你是安王遗孤,让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你做的每一件事,投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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