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班师回朝
半月之后,北疆大胜的消息传遍军中,也传遍了整个永安朝野。
回纥鞑靼主力被彻底击溃,残部向西逃窜,退入漠北深处。黑水河一线尽归朝廷掌控,困扰边境多年的边患至此基本平定。
鹤云子被生擒,虞泠川下落不明,江南盐案的丁海合万北尧也一一被抓,盘踞北疆多年的前朝余孽势力,也在这一战中彻底土崩瓦解。
班师回朝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九。
启程前一晚,沈堂凇坐在帐子里,正低头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他的伤口经过半月休养,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下榻随意走几步,叠几件衣物都没有什么大碍。
萧容与进来时就看见的就是沈堂凇正试图用一只手把一件叠好的衣裳塞进包袱里,塞了半天没塞进去。
“我来吧。”萧容与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衣裳,三两下叠好塞进包袱里。
沈堂凇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腹部的位置停留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早好了。”萧容与说,语气轻描淡写,“就那么个小口子,几天就愈合了。”
沈堂凇没说话,只是眼睛依然盯着萧容与。
他是在前几天才知道萧容与为了替他拿解药,被鹤云子骗着捅了自己一刀的事。是赵阔说漏嘴的——那日赵阔来送东西,沈堂凇随口问了一句陛下最近在忙什么,赵阔嘴一快就说漏了,说完之后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
沈堂凇当场不再追问,只是在赵阔走后,一个人在帐子里坐了很久。
此刻他看着萧容与若无其事地替他整理包袱的样子,心里酸酸涩涩的。
“下次别这么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萧容与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叠着衣裳:“赵阔那小子跟你说了?”
“嗯。”
“他那个人和赵二白一样,迟早坏在嘴上。”萧容与嘀咕了一句,把叠好的最后一件衣裳放进包袱里,系好包袱皮,才直起身来看向沈堂凇,“也不算傻。当时觉得,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捅一刀就能换到解药呢?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沈堂凇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说:“以后别试了,萧安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给出解药。”
“我不想你痛,也见不得你痛。”萧容与说这一句话的声音特别特别轻,可沈堂凇听得清清楚楚。
沈堂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萧容与手背上那几道被自己挠出来的血痕。
“那你也别傻兮兮轻信别人。”沈堂凇说,闷闷不乐,“你挨了刀子,我也会痛。”
萧容与听着沈堂凇的话,脸上露出笑容:“好,那以后,不管遇见什么危险,你一定要先保护好你自己,然后等我来找你。”
“嗯。”沈堂凇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萧容与顺手把沈堂凇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拎起来掂了掂:“你这包袱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这么沉?”
“也没什么。”沈堂凇掰着手指数,“几件换洗衣裳,刘太医给我开的几包药,还有一双鞋——”
“鞋?”
“嗯,伤兵营里有个叫三树的小兵给我的。他说他娘纳鞋底的手艺好,非要给我也纳一双。我说我有鞋穿,他说那不一样,他纳的鞋底厚实,走多远的路都不会硌脚。盛情难却,我就收了。”
萧容与听完,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在伤兵营待了不过几日,就有人给你纳鞋了。”
沈堂凇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酸溜溜的味儿,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萧容与把包袱放到一边,“就是觉得,你好像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你好。”
“那说明我人缘好。”沈堂凇理所当然地说。
萧容与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把沈堂凇的脑袋。
翌日一早,大军回京。
沈堂凇坐在一辆铺了厚厚褥子的马车上,掀开一角往外看。晨光里,北疆大营的旗帜在风中飘,士兵们列队整齐,马蹄踏过初春的草地,扬起一阵阵的尘土。
队伍最前方,萧容与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背上的披风在风中翻卷。他正襟危坐着,沈堂凇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看他——因为就在他放下车帘的前一刻,萧容与的右手从缰绳上松开,朝身后轻轻摆了摆。
像在说,我在前面,你慢慢来。
车队一路南行,穿过草原,越过丘陵,走了将近十日,终于在三月十八那日抵达了京郊。
京城南门外,宋昭位列前首,文武百官都列队在一旁等候。
城门两侧也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往道上撒花瓣,有人敲锣打鼓,高呼万岁。
沈堂凇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震天的欢呼声,有些恍惚。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了那么多人,终于结束了。这些欢呼的百姓,终于不必再担心回纥的铁骑踏破家园,不必再害怕傀兵的阴影笼罩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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