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戏言欺君
鹤云子被押进来时,身上的绳索已经换成了铁链,手脚皆被束缚,走起路来哗啦作响。他被两个士兵按着跪倒在帐中,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萧容与身上。
“皇侄排场不小。”他说,“审一个阶下囚,还要亲自来。”
萧容与坐在案后,挥手示意帐中其余人等退下,只留了赵阔一人站在身侧。
烛火下,鹤云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一只恶鬼。
“解药。”萧容与开门见山,压迫感十足,“你把解药交出来,朕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鹤云子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全尸?”他笑够了,眼底满是讥诮,“皇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会在乎死后是囫囵个儿还是缺胳膊少腿?”
萧容与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要怎样才肯交出解药?”
鹤云子歪着头沉吟了片刻,随后咧嘴一笑:“简单。你当着老夫的面,拿把刀捅自己一下——捅得够深,老夫就把解药给你。”
“放肆!”赵阔闻言勃然大怒,跨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你这老贼,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陛下,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没打算交出解药!”
鹤云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萧容与:“怎么,皇侄不敢?在老夫看来,帝王家最是无情,嘴上说深情,私下却最是怕触及自己利益,你说是不是?”
萧容与缓缓站起身来。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将匕首握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陛下——!”赵阔脸色大变,伸手要去夺那把匕首,“您不能信他的!这老贼分明是在耍您!”
萧容与避开了赵阔的手,目光始终落在鹤云子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
“你说话算数?”他问。
鹤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夫说话,向来算数。”
萧容与没有再犹豫。
他手腕一翻,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腹。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鲜血迅速洇湿了他腰间的衣料,顺着刀柄往下淌。
赵阔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容与腹部不断扩大的血渍。
鹤云子看着萧容与腹部的伤口,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浑身发抖,铁链哗啦啦地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蠢货!真是天大的蠢货!老夫说什么你都信?你这种人居然也能当皇帝?萧家的江山,迟早要败在你这种蠢货手里!”
“老夫根本就没有解药。”鹤云子快意极了,“老夫炼制的所有东西,傀兵也好,毒药也罢,从来就没有解药。傀兵一旦炼成,便再无恢复人形的可能。毒药一旦入体,便再无拔除的法子。老夫做事,从不留后路。”
他欣赏着萧容与脸上逐渐浮现的怒意,笑容愈发灿烂:“你那一刀,白挨了。你那小书生,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和老夫一起下地狱吧!”
萧容与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他任由匕首插在腹间,沉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鹤云子面前,冷眼看着他。
“你笑完了没有?”他问。
鹤云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对上萧容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后知后觉泛起一丝害怕。
“你说你没有解药。”萧容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也无妨,既然如此,朕也不能给你留什么情面了!”
他弯下腰,凑近鹤云子的耳边。
“白奉药。这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鹤云子的瞳孔快速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讥诮和得意都消失了,脸上渐渐被恐惧覆盖。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干涩:“你想干什么?是不是那个沈书生给你说了什么?老夫早该杀了他的!”
“就算堂凇不说,朕也会查出来。”萧容与说,“你从不让他沾染那些刀光剑影的事,替他铺好了路,只等帮他把江山清扫干净,让他来坐享其成。对吗?”
鹤云子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萧容与见状,知道自己扳回一局,沉着音继续说,“朕已经派人南下寻他了。以朝廷的速度,大概不出半个月,就能把他带到朕的面前来。”
“不——!”鹤云子剧烈挣扎起来,两个士兵冲上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现在像一头被激怒的老兽一般拼命扭动着身躯,“你不能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跟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萧容与淡淡道,“可他是你的儿子。你犯下的罪,他总要替你担几分。朕不杀他——朕就只会让人割他肉,放他血,扒他皮,让他四肢尽断,一辈子痛苦活着。”
“萧容与——!”鹤云子嘶吼,他的眼眶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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