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压敌
沈堂凇熬过来了。
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剧痛,让他无数次在萧容与怀里失去意识,又被新一轮的疼痛拽回清醒。到最后他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缩在萧容与怀里发抖。
萧容与自始至终抱着沈堂凇,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话,说北疆的风,说文思殿里的桂花,说等仗打完了带他去到处看看——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怀里这个人知道,他还活着,还有人等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沈堂凇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呼吸不再是急促,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抓着萧容与衣襟的手指也松开了,已经沉沉地陷入了昏睡。
萧容与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真的不再疼了,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快说不出话来:“刘太医......他是不是熬过来了?”
刘太医走上前,探了探沈堂凇的脉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脉象已经平稳下来了。毒势被压制住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萧容与闭上眼睛,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不过——”刘太医话锋一转,面色凝重,“陛下,老夫须得如实相告。这药是以毒攻毒的霸道方子,只能压制余毒,无法根除。若要维持毒性不复发,需每月服用一次。”
萧容与刚刚松开的眉头又重新拧紧了。
“每月一次?”
“是。”刘太医点头,“每一次服药,都会经历昨夜那般剧痛。药力发作的时长和强度因人而异,大抵不会比昨夜轻松多少。也就是说——沈监正往后每个月,都要承受一回筋骨寸断之苦。”
萧容与沉默了好久。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
刘太医摇了摇头:“老夫医术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若想彻底解毒,恐怕要寻到配制此毒之人,拿到解药,或是找到比老夫更高明的医者,另辟蹊径。”
萧容与的指尖在沈堂凇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收回了手。
“朕知道了。”他说,“劳烦刘太医开个方子,尽量用温和的药物替他调理身子,减轻些药力发作时的痛苦。”
“老夫自当尽力。”刘太医拱手退下。
——
沈堂凇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傍晚时分,他才悠悠转醒,他费力地转了转脖子,看见萧容与趴在榻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似乎是在梦里也不放心松开。
沈堂凇没有叫醒他,而是安静地看着萧容与的侧脸。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萧容与的手。
萧容与一点小动作就立刻醒了,他抬起头,看到沈堂凇睁开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慌张和惊喜。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沈堂凇老老实实地回答。
萧容与握紧了他的手,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堂凇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愣了一下,安抚着轻轻用手指蹭了蹭萧容与的指节。
“我以为你要死了。”萧容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手背上传上来。
“差一点。”沈堂凇说,“但是你唱得太难听了,阎王爷都被你吓跑了,不肯来收我。”
萧容与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角弯了一下。
“难听也得听。”
“嗯,难听也得听。”沈堂凇弯了弯嘴角,“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堂凇醒来的第七天,前线的捷报就传回来了。
颜无纠率军攻破了黑水河一带的回纥防线。回纥军群龙无首,溃败得比预想中更快。赵二白带着贺子瑜乘胜追击,一路推进了百余里,连拔三座营寨,缴获了大量粮草和兵器。
而小鹿河营地那边,也带回了好消息。
鹤云子被抓了。
据说抓捕的过程并不顺利。那老狐狸在营地被攻破时试图趁乱逃跑,被贺覆岚带人堵在了营地西侧的一片乱石滩上。鹤云子负隅顽抗,用一把短刀划伤了贺覆岚的手臂。
贺覆岚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脚踢翻了鹤云子。
鹤云子被押送回北疆大营时,萧容与亲自去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黄昏,鹤云子被五花大绑,跪在中军帐前,身上的粗麻布衣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他抬起头来看向萧容与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有几分桀骜和不屑。
“好久不见,皇侄。”他咧嘴一笑,“你比你爹长得俊些。”
萧容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冷冽。
“朕该叫你一声皇叔。”他说,“还是该叫你一声鹤老先生?”
“随你喜欢。”鹤云子耸了耸肩,铁链哗啦作响,“反正名字不过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一样。”
萧容与没有与他多说,只吩咐左右:“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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