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龃龉
赤湾河不战而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回纥王庭,传信兵抖着身子,一五一十的把贺覆岚打开辕门,药晕援兵,举兵投降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虞泠川手里的瓷杯子掉在了地上,在他脚边碎成了好几片。
鹤云子佝偻着背,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不战而败!”他苍老无比的声音传来:“三千人马,二千援兵,不动声色的都被北疆军活擒,虞泠川,你看看你做的蠢事,贺覆岚能叛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还将这么重要的地势由他去管,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鹤云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在虞泠川面前站定,眸光闪着一丝气愤和压迫感。
“当初是义父你要与他合作的!”虞泠川也直视着老人眼睛,不退不闪,咬牙切齿道,“别任何错都往儿子身上推!”
“还有当初秦素问被擒拿时,我也与义父说过,那人留不得,但是义父你当时如何说的,你说江南盐案还有底细没有除掉,要从那老妇人嘴里撬出来。最后怎么着?人没了,不知所踪了。”
“义父,你说,这些后顾之忧是不是你留下了的?秦素问逃出去了,你说她会不会去找贺覆岚,将前朝那些旧事都抖出来?”虞泠川声线越来越高,说得越来越激动,他眼睛充血,死死看着这个一手把自己带大的人。
鹤云子原本低沉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副常年挂在脸上的胸有成竹也被虞泠川这些话撕得粉碎。
他面上扭曲了会儿,最后沙哑着声音问:“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敢怪义父。”虞泠川嗤笑一声说,“我只是想说,这一场败战,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鹤云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毡房里像两条对峙的兽,一个要权,一个死握拳中不愿交出来。
这也是虞泠川第一次正面与这个教他权谋算计的老人硬刚。
“义父你总是表面将一切决断交于我,可是私底下又暗自派人去搅乱我的决策,你根本没有把真正的权交给我。”虞泠川声音又低了下去,有点疲惫。
鹤云子拄着拐杖,缓缓踱回椅子上坐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你想要权,我不是都给你了吗?你自己畏手畏脚的,还怪到义父头上了。”
“若是你做事有个主张,不优柔寡断,你以为我想插手那些破事吗?”
“我养了你二十年,教你兵法权谋,替你铺路搭桥。”鹤云子抬起眼皮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虞泠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的气焰消失了。
他道:“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鹤云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把自己对虞泠川所有的失望都叹出来。
“罢了。”他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赤湾河丢了,黑水河一线的防线就等于撕开了一道口子。萧容与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黑水河中游的傀兵营。”
他瘫坐在椅子上:“那处傀兵营,是我花了五年时间建起来的。那里虽说被烧了一半,但是剩下的傀兵和那批从草原各部落抓来的青壮。若是被萧容与端了,咱们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虞泠川抬起头:“义父的意思是?”
“你亲自派人去守。”鹤云子说,“这一仗,我不插手。赢了,这永安就是你的,我从此不再过问你的决策。输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虞泠川:“输了,你我父子缘分,就到头了。”
虞泠川浑身一震。
“义父......”
“去吧。”鹤云子摆了摆手就闭上眼睛,像是倦极了。
虞泠川站在原地,看着老人靠在椅背上的身影,瞬间觉得这个曾经让他仰望了十来年的背影,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他嚅嗫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走了出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义父解释,只能逃避。
等虞泠川一走,鹤云子才打开眼睛,手指在自己那个常年相伴的拐杖头下轻轻摸了摸。
“秦素问......”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半旧的玉佩,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玉佩上刻着一个安字,边角已经被人盘得光滑圆润。
“两位王兄,”他对着那枚玉佩轻声说,“你们的儿子,还是太蠢了。”
虞泠川站在烽墩上,望向南边那处,北疆大营的地盘。天已经黑了,隔着这么远,其实连那边的火光都看不见。
他抬眼看着夜空,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一大半,天上的那几颗黯淡无光的星就像他此刻的心绪。
义父那句还在他耳边回响——“你我二人父子缘分就到头了。”
他攥紧了拳头,重重往旁边的木桩上砸了一拳。
怎么办?他该怎么做才能赢,才能得到这天下,得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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