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复盘
虞泠川已经几宿没有合眼了。
他没有想到那草原上那几支部落会投靠萧容与,也没有想到,萧容与会把他派在乌兰河的部队打得稀巴烂。
他气得不行,一把掀翻了毡房里的桌子。桌上的茶碗、笔墨、地图哗啦啦滚了一地。
鹤云子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虞泠川发疯。他摸着自己的拐杖,苍老的手指在杖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局面放在心上。
“掀完了?”鹤云子等人平复下来后才开口,“掀完了就坐下。”
虞泠川站在一地狼藉中,靴子踩在散落的羊皮地图上,胸口一起一伏,目光阴沉极了。
“义父,”他咬着牙,“那狗皇帝凭什么——”
鹤云子抬手打断他那些话,冷哼说:“凭什么?你当真以为他萧容与就是个靠祖荫当上皇帝的,他要是没有点儿本事,你觉得那老贼会把位置传给他?”
老人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他接着说:“泠川,我当初就和你说了,傀兵营烧了也不能打草原上其他部落的主意,你那时候急功近利偏不听,现在如此,你还要问一句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你不知天时地利人和,就凭你太自以为是了!”
鹤云子一句一句严厉的话往嘴巴里蹦出来,让虞泠川沉默了起来。
“那我现在该如何?”虞泠川哑着声音问。
“该如何?该想办法绑了你那心上人,绑来做要挟。”鹤云子冷着眼看着傻愣着的虞泠川,“上次探子说那姓沈的书生,要经过断云关,所以我派人去了一趟断云关,人没抓到,让他给跑了。”
虞泠川身体一僵,眼睛瞪大了,他显然没有想到义父没有通知他,独自派人去抓人,更没有想到,沈堂凇来北疆了。
“义父,沈先生来北疆了?您还背着我去抓沈先生了!”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慌乱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恼怒。
鹤云子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做事还要向你禀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责怪义父,”虞泠川压下自己心里的情绪,“沈先生他......他与旁人不同,您去抓他时,该知会我一声。”
“知会你?”鹤云子冷笑一声,“知会了你,你还舍得让我下手?”
虞泠川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泠川,我教你本事,给你兵马,不是为了让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心软的。”鹤云子开口,“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但你要分得清轻重——一个沈堂凇重要还是你布局十来年的前途重要?”
虞泠川握紧拳头,半晌没有开口。
沈堂凇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他舍不得他去死,也不可能将他让给萧容与。
“义父,”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平稳,“沈先生的事,我自己来处理。您别插手了。”
鹤云子闻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你自己来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派兵去把他抢回来?还是写封信去跟他诉诉衷肠,请他弃暗投明?”
虞泠川沉默。
鹤云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看着像是一个慈父在安抚自己的孩子,可手上的力道却不轻:“泠川,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做什么事我都不反对,但你记住——不能误事。若是有一天,那沈书生在你面前和你的大业冲突了,我希望你知道该怎么选。”
“还有乌兰河一战,你以为是萧容与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计划吗?那个沈堂凇,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要是继续留在萧容与阵营,我们必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鹤云子说完就拂袖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虞泠川。
虞泠川现在怎么也想不到,能让自己打败仗的人还有沈堂凇此人的一份功,他自嘲的笑了笑,瘫坐在杂乱的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沈堂凇真的喜欢萧容与。可是萧容与凭什么,凭什么得那仙儿一样的人的偏爱。凭他是当今天子?凭他手握天下权柄,坐拥万里江山?
他自怨自艾了会,爬起身大步出了毡房,他要把沈堂凇抢回来,他再也不奢求沈堂凇的心甘情愿了。
抢回来锁着,比什么都好用。
——
贺覆岚牵着马沿着赤湾河一路向下走,自从贺阑川从那晚跑了以后,他便开始在闲暇时,往靠近黑水河中游处游荡。
今天,他照样如此,从自己的营地绕着河沿走。
自己那个瞎子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回了北疆营地,要是跑回去了也好,爹会护着他。要是死半路了,尸体被狼吃了也行,等自己把手上剩下的下属安顿好,就下去陪罪去。
行至半道,贺覆岚就远远见着一队回纥兵,嘻嘻哈哈的用一条绳子绑着好几个汉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骑着马往着那队人跑去,嘴里吹了个回纥人的口哨,那队人马立刻停下脚步看着疾驰而来的人。
“原来是贺勇士啊!”一个络腮胡的回纥人眼尖,认出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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