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钱道士赶紧停下,脸上堆起笑,弯腰作揖:“军爷,军爷辛苦!小民是天枢阁的……小民有要事禀报陛下!天大的事!”
那侍卫上下打量他,眉头皱起来:“有要事去衙门递状子,或者去通政司递折子。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赶紧走!”
“不是,军爷,您听我说!”钱道士急了,往前凑了凑,“是关于前朝丹药案的!关于鹤云子的!我这儿有证据!真的!您让我进去,或者您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天枢阁的钱道士,有重要东西要面呈陛下!”
那侍卫盯着钱道士看几眼,对旁边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快步进了宫门旁边的一处小值房。
钱道士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侍卫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终于,那侍卫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白无须的内侍。
内侍走到钱道士面前,细声细气地问:“你就是天枢阁的钱道士?说有关于鹤云子的东西要呈给陛下?”
“是是是!正是小民!”钱道士连忙点头哈腰,从怀里掏出那本书,双手捧着递过去,“您瞧,就是这个!《鹤云仙传》!里头写了鹤云子怎么帮安王炼制药人,还有他后来逃到哪儿去了!千真万确!”
那内侍接过书,翻看了两眼,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合上书还给钱道士说:“你在这儿等着,等我进去禀报。”
“哎!好!好!多谢公公!多谢公公!”钱道士连连作揖。
内侍进了宫门。钱道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红的高墙后面,心里那点激动又冒上来,压都压不住。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官服,走在司天监那宽敞的院子里,周围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内侍又出来了。
“钱道士,跟杂家进来吧。陛下要见你。”
钱道士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涌上来,差点没当场蹦起来。他赶紧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跟在内侍身后,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皇宫里头真大啊,路真宽啊,墙真高啊。钱道士眼睛都不够用了,可又不敢乱看,只能低着头,盯着前头内侍的脚跟,一步一步跟着走。
走到一处殿宇前,内侍停下脚步,低声对他说:“在这儿等着,杂家进去通禀。”
“哎,哎。”钱道士应着,手心都出汗了。
内侍进去了,很快又出来,对他招招手:“进来吧。”
钱道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里。
殿里光线有点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钱道士鼻子灵,心里有点犯嘀咕,可也不敢抬头乱看。
他走到殿中,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抵着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
“草民……草民钱半仙,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头半晌没声音。
钱道士心里打鼓,偷偷抬起一点眼皮往上看。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再往上是明黄色的袍角。
“钱道士?”一个嘶哑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病恹恹的,没有以前钱道士听见的那么中气十足,像是熬了太久,或者生了病。
“是、是!草民正是!”钱道士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你说,你有关于鹤云子的东西要呈给朕?”
“是!草民今日在天枢阁整理旧书,偶然发现了这本《鹤云仙传》!”钱道士说着,双手把那本书高高举过头顶,“里头记载了鹤云子助安王炼制药人的始末,还有他事败后逃亡的路线!草民想着,陛下正在查此事,此书或许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不敢隐瞒,特来呈献!”
那本书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接了过去。
殿里只剩下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钱道士跪在地上,腿开始发麻。他心里那点狂喜慢慢被不安取代。陛下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这书没什么用?还是他说错什么了?
翻书声终于停了。
“这书,”萧容与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嘶哑了些,“你从哪儿找到的?”
“回、回陛下!就是天枢阁里!搁在放杂书的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草民也是无意中翻到的!”钱道士忙不迭地说。
“无意中?”萧容与冷声询问,“天枢阁里那些书,朕派人查过不止一遍。怎么偏偏让你‘无意中’翻到了?”
钱道士心里一紧,冷汗刷地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草、草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之前查的人没留意?或者这书塞在角落里,被别的书挡住了?草民真是无意中看到的!陛下明鉴!草民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半句虚言!”
他磕起头来,咚咚作响。
午后的阳光洒进了屋里,落在萧容与身上,可那点儿光怎么也暖不了他,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冷沉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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