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度日,与朝中几乎无往来。”
颜无纠说完,伏下身:“臣所查,大抵如此。年代久远,许多人证物证已湮没,细节或有出入,然脉络应大致不差。那名三岁幼童,自静兰苑火起那夜后,再无任何踪迹。臣顺着可能线索追查多年,皆无所获,如同……人间蒸发。”
殿内久久无声。
安神香的烟气还在缓缓盘旋。
萧容与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卷纸上,透过那卷纸他能想到那个模糊的过去。
一个被家族当作棋子的女人,一个身不由己入宫却心系他人的妃子,一个偷偷生下孩子藏了三年的母亲,最后在一场大火里化成焦炭。
一个本该是皇室血脉,却可能顶着逆种之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孩子。
而苏家,那个一心攀附富贵的商贾之家,也因此瞬间倾覆。
“苏安禾,”萧容与再次开口,“他可知晓这些旧事?”
“回陛下,苏安禾当年并非苏家核心人物,且事发时人在泾州老家。臣曾派人暗中查探其口风,其对此事似讳莫如深,偶有提及,亦只叹‘家族不幸’、‘天意难测’,细节一概推说不知。观其言行,不像在说谎,应是真不知情,或……不敢知情。”
萧容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不知情?不敢知情?有区别么。
“那个孩子,”他缓缓问,“若还活着,今年该多大年纪?”
颜无纠略一思索:“若按苏兰有孕那年起算,如今……应是二十有四。”
二十四岁。
萧容与闭上眼。这个年纪,与贺家贺覆岚相差不大,贺覆岚今年应该也是二十四。他那眉眼,太像他那好叔叔了!
“陛下,”颜无纠迟疑了一下后道,“还有一事。臣在追查时,发现当年静兰苑伺候的人,除了那场大火中可能丧命的,其余在事后一两年内,陆续因各种‘意外’亡故,包括那名老宫女。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萧容与眼底一片冷寂。
“知道了。”他挥挥手,“你下去吧。”
“是。”颜无纠磕了个头,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
萧容与独自坐在偌大的文思殿里。
有些真相,摊开了,除了溅一身腥臭的陈年血污,别无用处。
那个二十四岁、不知流落何方、甚至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
很多年前,父皇还在时,有一回不知因何动怒,砸了满殿的东西,最后对着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那时他还小,躲在殿外,只隐约听见几个字:
“……孽种……一个都不该留……”
当时不懂,现在想来,遍体生寒。
萧容与将那张纸,凑近桌角的烛火。
火舌舔舐上来,迅速吞没了单薄的纸张,卷起焦黑的边,化作一小簇灰烬,飘落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静静看着那点余烬彻底熄灭。
“常平。”
“老奴在。”
“去把窗户打开,散散这殿里的闷气。”
“是。”
只要贺覆岚不做过分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他不识好歹,杀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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