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板“哐”地又被拉上。
沈堂凇看着那碗水,沉默了几秒,还是端了起来。他走回虞泠川身边,扶起他,小心地将水喂到他嘴边。
虞泠川渴极了,就着他的手,小口却急促地吞咽。喝了小半碗,他才像是缓过点气,睁着眼,看向沈堂凇,眼神还是涣散的。
“……谢谢先生。”
沈堂凇摇摇头,把剩下的水放在一边。他扶着虞泠川重新靠墙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沈先生……”虞泠川再次开口,“那个人说……东家晚点要来……我们……我们怎么办?”
“见机行事。”沈堂凇道,手拍了拍虞泠川的后背,“别怕。我会想办法。”
虞泠川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单薄的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沈堂凇肩膀上,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先生不必挡我身前。”
沈堂凇没有应声。
“我不过是个弹琴的伶人,”虞泠川自嘲着,“贱命一条。他们若真想……想糟践,也糟践不了几天。可先生不同。”
“先生是陛下身边的人,是司天监的官。不该……不该为了我这样的人……”
“都一样。”沈堂凇打断他。
虞泠川睁开眼,侧过头看他。船舱里很暗,只能看见沈堂凇模糊的侧脸轮廓。
“什么一样?”他问。
“命。”沈堂凇说,“都一样。你的命,我的命,没什么不同。”
虞泠川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无声地笑了笑,很浅,那笑意里藏着东西,沉得让人看不懂。
“先生真是……”他摇摇头,又把头靠了回去,“见不得人间苦。”
沈堂凇没接这话,他看着对面黑黢黢的舱壁。
“先生,”虞泠川又开口,“若……若真到了那一步,您自己先走。别管我。”
沈堂凇侧过头看他。
虞泠川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在昏暗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是说真的。我病了,走不快,会拖累您。您能出去,就……就别回头。”
沈堂凇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丢下你。”他终于说。
虞泠川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他问,“您不欠我什么。”
沈堂凇想了想,说:“你救过我。”
虞泠川听着沈堂凇这句话,想说什么,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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