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囚舟
黑暗里,沈堂凇醒了。
头像是被凿子敲过,一突一突地疼。嘴里塞着布,一股霉味。
手脚被捆着,又酸又麻。蜷缩在木板上的他能感觉船在晃,很慢的晃。水声贴着船板,咕噜咕噜的。
他没敢动,闭着眼听。舱外不远有两个人在说话,是淮安本地口音。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东家肯定喜欢。前几日岩伢子弄来那个弹琴的,不也水灵?听说卖了这个数。”一个粗嘎的嗓子。
“弹琴那个不一样,人家是玩艺儿。里头这个瞧着就是个读书的,不知道能干啥。管他呢,交上去拿钱就是。”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
沈堂凇心往下沉了沉,这是遇见人贩子了。听着外头人的话,心道这应该是团伙作案,应该抓了不少人。
手腕脚腕被粗绳磨得火辣辣的。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碰到腰间那把萧容与送给自己的短刃。
他慢慢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在背后艰难地摸索,摸到刀鞘。他一点点用指尖抠,想把它从腰带上弄下来。手指又冷又僵,有点不听使唤,抠了几下,只把刀鞘挪动了一点。
突然外头说话声停了,脚步声走近了。
沈堂凇立刻停住动作,一动不动。
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还晕着。快了,再过半个时辰交船。”
门又关上。
沈堂凇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继续弄那把刀。手指都木了,终于把刀从鞘里褪出一点。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他打了个激灵。
然后小心地用刀刃去磨手腕上的绳子。一下,两下。船晃着,他要稳住手。绳子很粗,磨起来很慢。他不敢太用力,怕割伤自己,也怕动静太大。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一松。
绳子断了。
他飞快地扯掉嘴里的布,大口喘气。手脚自由了,但麻得厉害。他坐起身,在黑暗里轻微活动手脚。腰间的刀被他重新推回鞘里,小心藏在了里衣里。
外头传来摇橹声,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什么。接着是说话声,脚步声。
沈堂凇赶紧躺回原处,把断绳虚虚绕在手上,闭眼装晕。
舱门开了,有人进来。他被架起来,抬了出去。
沈堂凇眯着眼,竖起耳朵,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出了小船,好似进了另外一艘船中,人声一下子多了,嗡嗡的,有脚步声,低语声,笑骂声。空气里的味道也杂了,有脂粉酒气味。
他被扔进了屋里。门“哐”一声关上,落了锁。
等脚步声远了,沈堂凇才把绳子丢开,扯掉嘴里的布,大口喘气。
这屋里头很黑,只有一扇极高的小窗,焊着铁条,外头透进点微弱的光。门是厚的,拍上去闷响。他听见外头有人走动的动静,这船还在走,不像贼船,倒像是……做什么生意的地方。
他靠着墙缓了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看见屋角还蜷着个人。
一开始他以为是别的货物,没太在意。可多看两眼,才发觉那里是一个人,那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他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走过去。
蹲下身,借着那点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虞泠川。
沈堂凇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空了一瞬。
虞泠川闭着眼,脸上不正常的红,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头发乱了,沾着灰,额角有伤,嘴角还有血丝,脖子上、露出来的手腕上,都有鞭痕。他整个人在发抖,缩成一团,呼吸又急又重。
沈堂凇伸手,手背贴上他额头,烫得吓人。
“虞琴师?”他低声喊了声,“虞泠川?”
虞泠川没醒,眉头皱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冷……好冷……别过来……我不……”
沈堂凇看着他那样,皱眉脱下自己那件青布外衫,盖在虞泠川身上。屋里没水,没药,他只能用手,一下下,轻轻拍虞泠川的肩,像哄孩子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安慰谁。
虞泠川在他拍抚下,颤抖慢慢缓了些。又过了一会儿,眼睫颤了颤,睁开了。
那眼神起初是散的,空的,蒙着一层水汽。等聚焦,看清沈堂凇的脸,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又像是不敢信。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滚了下来。
“沈……沈先生?”话音发颤,断断续续的,“是……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沈堂凇看着他满脸的泪,轻声道,“是我,沈堂凇。”
听到他回答,虞泠川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冷静自持,也没有因为见到熟悉的人而扑过来,就蜷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厉害,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沈堂凇等他哭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虞泠川抬起
>>>点击查看《这破烂国师,谁爱当谁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