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阿哥
沈堂凇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连梦都没做。昨夜的惊魂奔逃,以及身心的极度疲惫,让他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也能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破旧的窗纸,毫不客气地晒在他脸上,他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坐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萧容与呢?
他慌忙转头四下扫视,这间狭窄简陋的客房一览无余,除了他自己,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位皇帝陛下的身影?
沈堂凇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跑得精光。他赤脚跳下床,也顾不得穿鞋,几步冲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萧容与是自己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胡思乱想的情况让他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门边墙上,心跳如擂鼓,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他不敢贸然开门,只能紧张地等待着。
然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着这间房走来。
沈堂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闩,手悄悄摸向桌边那个豁了口的粗瓷茶壶——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响动。
门被推开了。
沈堂凇攥紧了手里的茶壶,几乎要砸出去——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萧容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腋下还夹着个水囊。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褐。
他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墙边,举着茶壶,一脸惊魂未定,眼神却凶狠如狼崽般的沈堂凇。萧容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眉毛微微地上挑,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警惕性不错。”他淡淡的点评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揶揄,随手将门关上。
沈堂凇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举着茶壶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去而复返,或是昨天那些黑衣刺客发现了什么端倪。
萧容与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旁,将油纸包和水囊放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还有两块油汪汪的芝麻烧饼,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先吃点东西垫垫。”萧容与拿起一个馒头,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沈堂凇一个,动作自然,“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先将就一下。等事情了了……”他顿了顿,看了沈堂凇一眼,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我再带你吃好的。”
沈堂凇闻言一愣,抬头看向萧容与。
带他……吃好的?
沈堂凇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但更多的是茫然。他摇了摇头,在萧容与对面坐下,拿起一个馒头,低声说:“多谢……您。这个就很好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他是真的不挑。以前在学校背书熬通宵,吃泡面冷馒头是常事,穿越到这里,粗茶淡饭也习惯了。他对吃的,欲望不大,只要能维持正常体力就行。
沈堂凇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受,他确实饿了,昨夜惊魂,又睡了这么久,早已腹中空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拿着馒头就大口吃起来,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容与瞥了他一眼鼓起的脸颊,没说什么,只是将水囊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点水别噎着。等他咽下一大口馒头,又喝了几口水顺下去之后,萧容与才开口道:
“去城西,昨天出事那条巷子附近看看。”他语气沉静。
沈堂凇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回去?回到昨夜遇刺的地方?虽然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也最安全,但……
“陛下,那边会不会还有埋伏?”他有些担心。
“不会。”萧容与回答得很肯定,“昨夜那么大动静,又清理了现场,无论幕后是谁,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在那里轻举妄动,反而会避开。再者,越是人多眼杂,刚刚出过事的地方,越容易忽略一些细微的痕迹,也越容易听到些平时听不到的风声。”
他顿了顿,看着沈堂凇:“或许能发现点旁人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沈堂凇想起地牢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想起钱道士和那个巷中孩童惊恐的描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咽下。
“好。”他没再多问。
二人吃完简陋的食物。
萧容与收拾好东西,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却没立刻拉开。他回头,看向正在低头整理衣襟的沈堂凇,忽然开口,语气寻常:
“出门在外,人多眼杂,记得改口。”
沈堂凇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改口?”
“嗯,”萧容与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别叫陛下,也别叫公子老爷。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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