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缚鬼
贺阑川的侍卫,是在第三天的子夜时分,在甜水巷深处一间早已荒废,连乞丐都嫌弃的破屋里,找到那东西。
侍卫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行动迅捷无声。
破屋里几乎没有光,只有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在最阴暗潮湿的墙角,正抓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扯来的干草,拼命往嘴里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呲咔呲”的咀嚼声。
它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月光恰好照在它的脸上。
饶是这些见惯血腥的侍卫,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皮肤大面积溃烂、化脓,黄白的脓液混合着暗红的血痂,覆盖了原本的样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描写有点恶心了,见谅一下。比较喜欢看恐怖电影解说。)
眼睛浑浊无神,眼睑外翻,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沾染着草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态支撑着身体,脚踝上还锁着一截锈迹斑斑,磨得发亮的粗重铁链,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还能活动的尸体。
暗卫们强忍着不适,按照吩咐,没有贸然击杀,而是用浸了药汁、坚韧无比的特殊绳索和铁链,小心翼翼地接近,在它试图扑咬时,合力将其制服,捆了个结结实实。
抓捕过程并不轻松简单,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且毫无痛觉,即使被铁链锁住,依旧疯狂挣扎,口中“咔呲”声不断,涎水混着脓血滴落,恶臭扑鼻。
最终,它被牢牢捆缚,塞进一辆特制的、密不透风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城西一处极其隐秘的地牢里。
贺阑川得到消息时是次日清晨。他听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去。
地牢深处,特制的精钢铁笼里,那东西被数道铁链锁在墙角。
即使被牢牢束缚,它依旧在不停地用头撞击铁栏,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笼外的人,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不断从嘴角溢出。
身上的恶臭比地牢里原本的气味还要难闻上几倍,闻之令人作呕。
贺阑川站在铁笼外三步远的地方,面沉如水。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场面,但眼前这不人不鬼、散发着浓烈腐败气息的东西,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眉头紧紧皱起。
他强压下不适,问身后垂手肃立的侍卫头领:“仵作看过了?太医呢!可有看过?”
侍卫头领脸色也不太好看,躬身回道:“回将军,天一亮就请了仵作还有宫中的太医看过。但……仵作与太医二人看了足有半个时辰,一直摇头,说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贺阑川声音冷了下来。
“是。仵作说,此人,身上有多处陈旧伤,像是被长期囚禁虐待所致。溃烂化脓处,既有外伤感染迹象,又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不似寻常腐烂。至于为何动作如此僵硬,神智全无,只知抓咬塞食,仵作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毁了神志,又用药物或邪法吊着命,成了这副鬼样子。”侍卫头领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医见此等情形,也道闻所未闻,无能为力。”
地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铁笼里那东西不断撞击栏杆和“嗬嗬”怪响的声音。
贺阑川盯着笼中那团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阴影,眼神冰冷。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疯子或患了恶疾的乞丐。长期囚禁的痕迹,诡异的溃烂,僵硬的动作,彻底丧失的神智,还有脚踝上那截明显是人为栓上的、限制行动的短铁链。
这背后,定然不简单。
“看好它,不许任何人靠近。每日喂些流食吊着命,别让它死了。”贺阑川沉声下令,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另外,把接触过它的仵作太医和所有弟兄都隔离开,仔细检查,若有任何不适,立刻上报。”
“是!”
贺阑川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地牢。身后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和声音,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需要立刻去见宋昭。
宋昭前脚刚踏出宫门,正准备上轿,便抬眼看见贺阑川骑着马,带着两名亲卫,疾驰而来。
贺阑川在宫门前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利落。他快步走到宋昭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宋相,东西抓到了。”
宋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挥手止住了上前伺候的轿夫。他看了一眼宫门深处,又看向贺阑川,语速同样很快:“我刚刚出宫,陛下也已知晓此事。看来,你我得再进去一趟了。”
贺阑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与宋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不再多言,转身,重新朝着宫门内走去。
紫宸殿内,萧容与刚刚用过早膳,正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听到内侍禀报宋昭与贺阑川去而复返,且神色凝重,他放下奏折,抬手示意宣入。
“臣等参见陛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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