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睁开眼,看向依旧蹲在菜畦边的少年,声音带着笑意,“那几棵菜……还有救吗?”
沈堂凇闻声抬起头,眉头还是蹙着的。他看了看宋昭,又低头看了看菜,语气有些无奈:“土质太贫,又缺肥,光照也不够。前几天下雨,有些烂根了。”
他说得很专业,仿佛在分析一个复杂的病例。
宋昭笑意更深:“那怎么办?要重新种吗?”
“先把烂掉的清理掉,松土,看能不能救活几棵。”沈堂凇说着,已经动手,用镰刀小心地挖出几棵彻底枯死、根部发黑的菜苗,扔到一边,“剩下的得找点肥料。”
“肥料?”宋昭挑眉。
“嗯。”沈堂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在周围逡巡,“草木灰,或者动物的粪便发酵后,也行。”
他说“动物的粪便”时,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粪便……发酵……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认真劈柴、对此一无所知的阿与,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会看着当今天子,为这肥料的事情发愁。
“咳,”宋昭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先生懂得真多。”
沈堂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走到灶台边,舀水洗手。他洗得很仔细,手指一根根搓过,指甲缝里的泥灰也不放过。
洗完手,他走到门槛边,在宋昭旁边——隔着一点距离——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晒太阳。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山间清晨的寒意,也晒干了泥土和草叶上的露水。远处传来萧容与劈柴的、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堂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其实种菜和治病,有点像。”
宋昭侧头看他。
沈堂凇的目光落在眼前那片半死不活的菜地上,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看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都要看环境,看根基,看有没有外邪内患。”他慢慢地说,“土不好,就像人先天不足。缺肥缺水,就像人营养不良。生了虫,烂了根,就像人染了病,生了疮。”
“治起来,也像。要清创,要扶正,要驱邪,要慢慢调养。”他顿了顿,“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望向远处的山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可宋昭却从他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像是在说菜,又像是在说人,说事,说这无常的世道和命运。
宋昭沉默了片刻,也望向远处的山。
“先生说得对。”他轻声应和,“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所以,”沈堂凇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话题转得太快,宋昭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堂凇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劈柴的萧容与,苦笑了一下:“先生就这么想赶我们走?”
“不是赶。”沈堂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是这里不安全,你们伤也快好了。留下,对谁都不好。”
他说的是事实。
追杀他们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这间茅屋目标太明显,一旦被发现,不仅他们三人有危险,连沈堂凇这个“无关之人”也会被牵连。
而且,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荒山野岭。
天下,还在等着他们。
宋昭当然明白。他只是有些不舍这样的悠闲自在的生活。
不舍这段偷来的、毫无负担的安宁时光。不舍这间漏雨却温暖的茅屋,不舍这山间的风,竹林的声音,和不远处那个劈柴劈得满头大汗、却莫名让人觉得亲近的陛下。
还有旁边这个总是平静疏离、却一次次救了他们、给了他们这片安宁的少年大夫。
“等阿昭再好些。”萧容与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在墙边,用汗湿的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沈堂凇身上,“至少等他能自己走远路,不牵动伤口。”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门槛的另一侧坐下,与沈堂凇和宋昭一起。
三人并肩坐在门槛上,望着同一片竹林,同一片远山。
阳光将他们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泥地上,交织在一起。
“嗯。”沈堂凇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沈先生。”这次是萧容与开口,他转过头,看着沈堂凇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沈堂凇“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沈先生一直住这,不觉得……孤单吗?”萧容与问,声音很轻。
沈堂凇沉默了片刻。
“还好。”他说。他穿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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