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的女同志也笑着上前,虚虚地同他握了握手:“原来林同志的亲戚也一道回来了,怪不得林同志说外面有人等。”
傅岐辞朝众人略一颔首,侧过身,护着林姣上了车。
阿杰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秦五坐上了副驾驶,而最后周秘书也紧随其后上了车。
车子发动起来,没一会儿便拐出了那条窄巷。
后视镜里,几个干部还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走远。
郑保国这才转过身,对那几人道:“都回吧。今晚的事,等明天我向上面汇报之后再说。”
他说完,抬脚就要往院里走。
妇联的女同志却不走,几步跟上来:“郑主任,刚刚林同志可说了,妇女儿童这一块是要单独列的。您可别忘了我们那份。”
“是啊郑主任,孤寡老人过冬的事不能再拖了。”民政局的瘦高个也追上来。
夜色里,几个人又围着郑保国,在院门口堵了好一会儿,又追进了办公室。
——
林姣当天晚上到底没有去住原定的旅店,吃过饭后被傅岐辞留在了他提前订好的一处私密性极好的洋房里。
第二日一早,林姣早早就到了原本户籍所属的街道办。
傅岐辞今天似乎另有事要处理,没有陪她一道来,只让周秘书开车送她。
车停在巷口,林姣带着秦五走了进去。
登记本身倒没费什么周折。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小干事,态度客气,又是让座又是倒水,把表格一样样摊在她面前,轻声细语地教她怎么填。
林姣填到住址一栏时,笔尖顿了顿,抬眼问:“同志,我外祖家那套房子,现在能去看一眼吗?”
小干事脸上的笑僵了僵,声音也低了几分:“林同志,那宅子几个月前安排了几户人家住进去了。有街道上的军属,也有几户旧巷拆了临时搬过来的职工家庭。都是街道统一安排的,不算正式分配,可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地方。”
林姣放下笔,看向她:“暂时住着?我以后回来探亲,难道只能住旅店了吗?”
小干事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忙补了一句:“当时您人在香江,房子空得久了,街道也是怕房子坏掉,才安排人进去看顾。您别误会,真不是要占您的地方。”
林姣轻笑一声,没接她这话,只慢条斯理地把钢笔帽旋上,往桌上一搁。
“你们陈主任在不在?麻烦请他出来,我有几件事想当面问一问。”
“陈主任今天一早去区里开会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小干事声音更小了。
“没关系。”林姣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淡淡,“我在这儿等。我正好也没别的大事,有时间。”
小干事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林姣侧过头,看向一直候在门边的周秘书:“去趟侨联,就说我这边还没忙完,等这边事情了了,再过去签字。”
周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办公室里静下来。
小干事一看林姣这架势,不敢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连门口都让出了半道空来。
林姣原以为会先等来侨联的人,却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竟是那个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人。
林绪瞿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扫大街的扫把。
他老了太多。
头发灰白干枯,身上的一件蓝色薄棉看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洗了,袖口和衣襟下摆处都有些脏兮兮的。
下身是条半旧的藏青裤子,膝盖处微微鼓着,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帮已经裂了道小口。
这一身衣裳,是林绪瞿从前绝不会穿上身的。
别说他,就是当年林家的下人,也没人穿得这样寒酸。
可如今看他低头扯袖、抬手拍灰的模样,竟已全然习惯了这层粗布裹身,再寻不着半分当年的讲究。
“林姣!你个小畜生!你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秃了头的竹扫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骂起来,眼珠子在屋里扫了一圈,直奔林姣而来。
“林姣!你还有脸回来!你把你老子害成什么样了!你偷我的钱,断我的路,你不得好死!”
他身后还跟着沈素月。
她比从前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也是一身差不多的衣裳,看得出来都过得不怎样。
她一边拉扯林绪瞿的胳膊,一边尖着嗓子劝:“老林,你嚷什么!有话好好说!”
再往后,还跟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都不过五六岁模样,也瘦得厉害。
男孩穿着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灰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女孩缩在沈素月身后,头发乱蓬蓬地扎着,一根红头绳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
她脚上的棉鞋大了许多,像是捡的旁人的,走一步便要轻轻趿一下,可还是紧紧跟着,不敢落下。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只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四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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