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那位女同志已经走过来,极自然地挽住林姣的小臂,像怕她跑了似的:“哪能让林同志饿着肚子谈事情。郑主任这边的食堂早早就把饭安排下去了,您就赏个脸,咱们边吃边谈,也热闹些。”
旁边几人也跟着劝:“是啊林同志,多少吃一口。”
“就是喝碗热汤也好。”
林姣没有抽回手,只微微侧过身,脸上还带着笑,“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刚下火车,人乏得很,外面又有朋友等着,今晚就不给郑主任添麻烦了。改天若有空,我再专门请大家。”
众人又再劝,还是没让林姣改变主意。
郑保国见她态度已定,忙打圆场:“那先不吃饭,坐下喝口热水总行。林同志,您先坐,咱们把正事说一说。”
林姣这才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很快,一个温热的搪瓷杯就塞进了她手里,妇联的那位女同志一脸笑得一脸慈祥,“小同志喝点热水,这杯子是新的。”
她低头一看,杯里的水还冒着点热气,杯壁是乳白色,露出一小圈铁青。
她道了声谢,把杯子拢在掌心里。
屋里一时没人先开口。
方才还争着说话的几个人,这会儿倒都坐了下来,只拿眼瞧她,像在等她先出个章程。
林姣却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最边上的街道办那人。
“这位同志,我还没请教怎么称呼。”她笑着问。
“我姓陈,陈业平,街道办民政股的。”那人忙坐正了些。
“陈同志。”林姣点点头,像忽然想起来似的,“正好,我这次回来,除了扫墓,也想去我外祖家那套老房子看看。我记得这房子之前是有特殊情况留了底的,房子还在吧?”
陈业平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来:“在,在。就是那房子空了大半年,街道暂时帮着看管着。”
“那敢情好。”林姣看着他,笑意不变,“我明天去街道办办登记,顺带也想去老宅看看。这几个月没回来了,总得去看一眼,扫扫灰,再说我回来这些日子总不能一直住在旅馆,还是住自己家舒坦。”
陈业平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像在拖时间:“林同志,那房子现在……有些情况,明天到了街道办,再仔细跟您说明。”
“也好。”林姣没追着问,只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白家唯一留下的一处地方。我外祖他们不在了,我回来一趟,也就图个念想。”
她这话说得轻,却让屋里静了静。
妇联那位女同志心软,先叹了口气:“林同志别伤心,明天让街道办的同志带您去看看。房子在就好,旁的都好说。”
陈业平干笑一声,没接话。
林姣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低下头,慢慢喝了口热水。
她本来打算过来签个字就走的,可是看街道办这个样子,也大致猜到了几分可能性,随即将原本打算签字走人的想法按了下去。
“我知道,大家都想帮着困难群体做点事。”林姣端着水杯,看了眼周围的众人,脸上仍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这是好事。能坐在一起为这个费心,至少说明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事。”
她语气温温软软,却让气氛不知不觉静了下来。
妇联那位女同志忙点头:“可不是,林同志您是不知道,现在下面是真难,好些妇女连月事带都买不起……”
林姣点头,语气温和:“我也理解咱们女同志的难处。正因为难,我才更希望这笔钱能用到实处。”
她说完,转向郑保国:“郑主任,我汇这笔钱回来,最初确实想以救困扶弱为主,优先军烈属、孤寡老人、孩子上学、妇女救助这几个方面。可说到底,我人不在内地,对咱们这边的实际情况也不熟悉,只怕好心办了坏事。所以这钱具体怎么分、先紧着哪一头,还得多听您和各位同志的意见。”
她顿了顿,放下水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才慢慢道:“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熬到这个时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不如这样,等明天我办完了手里的事,再专程过来一趟。咱们把几桩事情一项一项理清楚,定出个轻重缓急来。到那时候,该签什么字,该补什么手续,我一起办。钱既然已经到账,我也不会拖着。”
这番话入情入理,众人一时也挑不出毛病。
林同志一个年轻女同志,舟车劳顿,他们却把人堵在办公室里谈钱,说出去也不体面。
几个干部便都不再作声。
郑保国连忙点头:“林同志说得对。这事也确实不能三言两语就定下,等明天各方把材料理一理,再请您过来一起议。”
民政局那位男同志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好再劝,只道:“那林同志可一定得来。我们今晚连夜把材料整出来。”
妇联的女同志也附和:“对对,我回去就拉个单子,把最困难的几十户先理出来。”
林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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