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手下的人?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黄达知不知道你们来这儿?你们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别到时候自己下不来台。”
打头那个警员面色不变,只是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半寸:“王昌,我们是中环大馆刑事侦缉处的,奉命行事。黄sir那边……”
说话的人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都已经报备过了。请你配合。”
王昌听了这话,嘴角那层冷笑反而收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公章和签名,又抬眼看了看面前那四个人的面孔,往后靠了半步,倚着门框,“你们既然是奉命行事,那我问你一句话,这个案子,是谁批的?”
打头那个警员没有犹豫:“塞西尔处长亲自过问的。今天是处长年底视察,有人在大馆报案,指认你买凶杀人、走私洗钱,证据已经去搜查了。”
王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回去再说。”打头那个警员侧了一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王昌没有动。
他站在书房门口,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书房外头的走廊里,管家和两个佣人正站在那儿。
管家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员下意识避开了王昌的眼神。
他身后的年轻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飞快地掠过王昌的脸,又低下去,不敢再看。
王昌转身看了一眼桌上最上面的那份报纸,照片里的林姣正跟麦克道格拉斯握手。
他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花。
半晌后,才哑声说了一句:“……我换件衣服。”
那警员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了让。
王昌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站在门后没有动,听着外面那几个人站在走廊里的说话声。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低头看了一眼。
二楼,楼底下正好是石板地,旁边有一道排水管,可那管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铁皮锈迹斑斑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跳下去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他看了几秒,心里翻来覆去了半天,最终没有狠心跳下去。
他想,他还有机会,说不定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的事牵扯的可不止一个人,要真想查,一个都干净不了。
而他要是这么一逃,那些人恐怕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到时候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能逃。
但是坐以待毙也不行,他转身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但是这个电话并没有接通。
王昌暗骂一声,知道此时黄达已经暂时靠不上了,只好转而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才接起来,是他大儿子王承业的声音:“喂?谁啊?”
王昌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承业,你听着,我现在出了点事,你赶紧私下去找黄达,让他想办法把我捞出来。还有,如果情况不好——”
他顿了一下,严肃道:“你记得去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地方,拿上东西找……”
他顿了顿,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可那头的王承业刚“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追问,王昌已经听见书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王先生,好了没有?”
“快了,稍等片刻。”
他没有再答话,把听筒轻轻放回话机上,然后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保险柜上。
那里面是他最近的一些账本、来往信函和一些记录,其他的资料他放在别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销毁,但是这个时候情况紧急,能销毁一些是一些。
他弯下腰,轻声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沓文件,从抽屉底层翻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火苗在纸页边缘舔了一下,迅速燃起来。
他又接二连三地把文件一张一张地往上添,火势一下子旺了起来,纸页在火焰里蜷曲、发黑、变灰,最后碎成一片一片的炭屑。
书房的地板是木地板,王昌此时顾不上那么多,烟雾呛进了他的喉咙,他猛地咳了两声,但手还是没有停。
他又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新的纸页,往那团火里扔。
烟雾很快起来了。
沿着窗户往外飘,但是不可避免也有一些烟雾顺着门缝往走廊里飘去。
他伸手又捞了一沓文件,正要往火上送,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有人用力拍门的声响:“王先生!开门!里面什么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把那沓文件丢进火里,书房门已经被踹开了。
冲进来的警员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团火光和满屋子的浓烟,脸色登时就变了:“你他妈在烧什么!”
王昌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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