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船老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抖了抖,朝徐旻扬了扬。
“规矩?行,你看看这个。”
徐旻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果然是一张码头堆放的预约单,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收货人、货物名称、堆放区域、堆放时限,盖着星岛码头办公室的章。
“这可是昨天就签好了。”船老大的声音又提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预约单在我手里,你这码头要是不认账,那就是你们不讲规矩。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把船往你这里靠?”
林姣看了一眼那张预约单,心里清楚得很。
不管是谁签的,但预约单是真的,章也是真的,放在台面上,她不能不认。
她没有急着说话,把预约单递还给徐旻,抬眼看向船老大。
“可以卸。”林姣说。
船老大的嘴角翘了起来,正要开口,林姣已经把后面的话接上了。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来,船老大眉头一紧。
林姣的目光落在船舱里那些黑乎乎的淤泥上,闻到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刺鼻的机油味,道:“你这船淤泥,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工业污染物。万一卸下来,里面有有毒有害的成分,码头的场地就污染了,以后这地方还能不能正常作业都是问题。按照规矩,先检验,后卸货。检验合格,我没话说。检验不合格的话,这货我不能收。”
船老大的脸色变了。
他顿时脸色一变,声音拔高了几分:“这就是从河涌里挖出来的淤泥,干干净净的,哪来的什么工业污染物?”
林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干净的?你验过?”
船老大一愣,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上话。
林姣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你也说了,从河涌里挖出来的。香江这么多工厂,河涌里的水有没有被污染,河水里的淤泥有没有毒,不是你我凭眼睛看就能断定的。”
她看了一眼船头那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又看了一眼船舱里的淤泥,“你要是能拿出这船泥的检验报告,证明这批淤泥是安全的,我立刻安排卸货。拿不出来,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船老大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周围的早就有眼尖的记者蹲着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在瞧热闹,时不时还拍张照。
“你、你这是——你这是故意刁难!”
林姣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
“我这可不是刁难,是对码头的安全负责。污染这事可不敢大意,咱们不管是去海事处,还是市政事务署或者是劳工处,都行,你去找一家有资质的检验公司,不然,你从哪儿拉来的,拉回哪儿去。”
船老大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不可能去做检验。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知道这淤泥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可舍不得挖正常的塘泥,毕竟好的塘泥还能卖钱。
船里的这些全都是忠爷让人从填海工地挖出来的。
那一片填海工地紧挨着船厂和工厂,海水里混着机油、油漆残渣、化工废料,淤泥土里带着什么味道,他心里清楚得很。
真拿去检验,报告出来,别说卸货,他连船都保不住。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跟单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船老大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看着林姣。
“我做了十几年的船,从来没听说过运淤泥还要检验的。你这是存心找茬!”
林姣没有接他的茬,偏头看了身后的记者,笑着道:“按码头作业守则,对所有到港货物都有权进行安全评估。对来源不明、成分不明的散货,码头保留要求提供检验报告的权利。未提供检验报告的,码头有权拒绝卸货。这些想必身后的记者朋友们也都清楚。”
几个站在一旁的记者下意识点了点头,林姣继续道:“我们这可是正规合法的码头生意,每一批货都按规矩办。您要是拿得出检验报告,我二话不说给您卸;拿不出,那就别怪码头不配合。”
船老大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年轻女人将了一军,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他身后那几个光膀子的工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林姣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第二条船。
而身后的徐旻笑着补了一句。
“船老大,船停在泊位上,每一小时都在算滞期费的,您可得看着点时间。”
剩下的两条船确实都有完整的预约单和提货单。
徐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挑不出毛病。
纸品的预约单上写着三号仓,瓷器的预约单上写着二号仓,印章齐全,日期也完全对得上。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装卸费和仓储费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夹板。
“预约没问题。不过我看您这张单子上,装卸费和仓储费已经付过了。缺了具体的仓储时长和仓储费结算回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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