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交接怎么样了?忠爷的人好说话吗?”
徐旻步子顿了一下,“不好说话。”
他显然也对刚刚去交接的过程十分不爽。
“我去调度室查泊位记录,那边坐着的两个人说是暂时帮忙,连眼皮都没抬。我问他们要近三个月的靠泊清单,他们说锁在柜子里,钥匙不在。”
他停了一下,“仓库那边也一样。库房的账本锁在抽屉里,看门的说钥匙不在他们手里。那位姓孟的……他跟您沟通的时候我还以为至少出去能顶点事呢,结果站那儿就不动了,这码头怪不得全被跛忠把持了。”
说罢,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那姓孟的本事,这么些年,还能在跛忠手底下混着,时不时还拿回一部分码头的运营资料,就是大本事。”
林姣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都早有预料。
“那你怎么处理的?”
“调度室的柜子我直接让人砸了,拿到了靠泊清单,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人也换成我认识的熟人暂时顶替了。”
徐旻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仓库那边情况有点很不好,账册缺了不少,有的压根没有记录,仓库里也堆得乱糟糟的。周顾问在现场带着咱们的几个人一个个重新登记呢,我才能腾出时间出来。”
说完,又想起了那位孟先生,“那位孟先生听到重新登记,脸都绿了。这些个大仓库,有好几个堆得满满当当,估计至少得好几天才能盘清楚。”
吴镇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他那样子恨不得今天就走,看样子黄志鹏那边的人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管过码头的事情了,人都被跛忠那边的人替换掉了。”
“调度室、仓库、闸口、磅房,”她一边走一边安顿,“这四个地方,一个都不能丢。现在他们占着,是因为交接还没完。等登记结束、账目理清,必须全部由我们的人接手。”
吴镇在后面跟了两步,忍不住又开口:“那跛忠的那些人呢?总不能全开了吧?”
“谁说开了?”
林姣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码头上有的是活干。愿意留下来好好干的,按规矩来,工龄算上,保险买上,房子分上。不愿意干、只想占着位置不干活的——”
她顿了一下,“那等咱们腾出手来,该开就开。”
吴镇又忍不住拿出了耳朵上别着的烟,深吸一口。
跟着忠爷,还是跟着新规矩。
跟着忠爷,前途未卜;跟着新规矩,房子、保险、底薪,一样一样摆在那里,明码标价。
工人们不是傻子。
但是道上的事情却不是那么容易算的。
有的事情沾上了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徐旻应了一声,几人走到码头的货船停泊区,林姣停下来,回头看了吴镇一眼。
“待会儿的工人你仔细一点,尽量挑你觉得稳重的人。让他们注意安全,哪怕搬得慢一点,也务必不能出事。接下来码头的安全巡逻等事情会移交到蒋峪手上,让他给你派几个人盯着卸货的事情,我不希望第一天接手卸货就出人命事故。”
吴镇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天码头上不光有工人,还有记者。
那些扛着相机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哪儿热闹往哪儿挤,生怕漏掉什么大新闻。
工人们也在看这位新老板到底能不能把码头撑起来。
要是第一天就死了人,摔断了腿,那场面就不止是难看了。
明天报纸上的标题怎么写,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吴镇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跛忠那帮人的路数。
死个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笔安家费、一顿酒的事。
死的是谁、家里有没有老小、棺材有没有人抬,他们可从来不在乎。
到了码头边上,三条船已经靠好了。
打头那条淤泥船的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工装,站在船头,叼着一根烟,看着林姣这边。
他身后站着几个工人,光着膀子,站在甲板上等着卸货。
林姣走到船边,抬头看着船老大,示意徐旻负责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谁是收货人?”
船老大吐了一口烟,却没有回答徐旻的话,他斜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林姣一遍,嘴角叼着烟,慢悠悠地开口:“你是林姣?”
说罢,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又转回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船舷上磕了磕烟灰。
“咱们这位新东家,还真是年轻。怎么着,林老板,这船货,您给卸不卸?”
他故意把林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几分戏谑。
身后几个工人跟着笑了起来。
林姣站在船边,没有接他的话,偏头看了徐旻一眼。
徐旻会意,上前半步,手里拿着一个夹板,上面夹着几页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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