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门口已经有人在跑了。
段学安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姐,出事了。”
“说。”
“码头外面来了三条货船。一船淤泥,一船纸品,一船瓷器。每条船都装得满满的,正在往泊位靠。船老大说是前几天就约好过来的,货物要卸在咱们码头上。”
林姣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就说跛忠这个人不会这么老实的,她还等着对方挑拨码头的工人闹事呢,谁知道对方居然给自己这么一个大惊喜。
三条船,三种货物,真是每一样都有不同的恶心法。
淤泥最难处理,倒在地上又脏又臭,清理起来费时费力。
纸品怕水怕潮,要是卸下来受了潮,货主索赔,码头要吃官司。
瓷器易碎,卸货过程中碎几箱,又是一笔赔偿。
如果这些针对不是对她的,她都不得不说一句,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啊。
“船多大?”
“每条大概千把吨。淤泥那条最大,纸品和瓷器稍微小一点。三条船占三个泊位,剩下一个泊位今天下午有正常货船到。”
林姣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外面,三条灰扑扑的货船正缓缓靠过来。
打头的那条船身低矮,甲板上黑糊糊的,隐约能看见湿漉漉的淤泥在船舱里晃动。
中间那条盖着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纸品。
最后一条船甲板上堆着木箱,木箱外面刷着红色的油漆,写着“小心轻放”几个字。
原本登记的人已经回头看了,船头站着几个人,叼着烟,朝码头这边指指点点。
徐旻这时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单子,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是知道这是被做局了。
“林小姐,这三条船是早上突然到的,没有提前跟码头通讯中心报备,也没有船务代理联系过我们。我让人查了,船籍是本地的小船,船老大都是些不干正经生意的人。”
林姣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干走私之类的活,莫名其妙运这些货物过来,一看就是串通好的。
林姣转过身,看着在门口张望,等着林姣接下来安排的段学安。
“段学安,登记照常进行。让工人排好队,不要受影响。”
“可是那三条船……”
“船靠泊位,让它们靠。”林姣看向,“吴镇呢?”
“在门口等着。”
“让他进来。”
吴镇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是个长得极为凶悍的人,眉骨高耸,颧骨突出,下巴方正,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往下撇着,活像谁欠了他半年的工钱。
他早年在星岛码头干过,从最底层的搬运工做起,一步步摸透了码头上每一个岗位的窍门。
后来跟跛忠起了几次冲突,具体什么事,外面的人说不清楚,只知道闹到最后他被打发走了,连工钱都没结清,但是跛忠最终也没有动他。
林姣托人找了好一阵才把他从别的码头挖回来,打算以后让他当工头,专门负责管理码头上那几百号搬运工。
林姣看着他,把三条船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淤泥那条船,如果要求随卸随运,卸下来直接装车运走,不在码头上过夜,能做到吗?”
吴镇想了想,点了点头。
“淤泥好办,就怕他非要卸在码头上。”
林姣顿了顿,“非要卸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把它放在最后,压他三五天再说。”
吴镇点头,林姣又问:“纸品那边能不能以高价值物品拒绝卸货呢?”
吴镇挠了挠头。
“纸品不好办。要是拿来了预约单,咱们就不能不卸。不过可以要求货主签免责协议,货物卸下后因天气、潮水造成的受潮损坏,码头概不负责。他要是不同意,那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说着,吴镇微微一笑,“您这可算是私人码头,本来就有自主权,要不是咱们刚接手,像这种情况一个都不允许他们停泊,这些船东都没话说。”
林姣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的记者和已经停靠的船,“那就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把调度室和闸口这些地方拿下了,不然我们以后天天要被人家恶心了。”
她又看向徐旻,“瓷器那船,你有什么想法?”
徐旻想了想,说:“瓷器易碎,卸货前必须联合检验。货主必须派人全程监卸,破损当场确认。另外,卸货费按件计算,不按重量。这样就算有破损,码头只损失卸货费,不赔货物。”
林姣听完点了点头,“走,出去看看,人家既然都出手了,就由不得我们不接,而且今天码头还这么多记者。”
她走出办公室,站在台阶上。
远处的三条船正在靠泊,灰蒙蒙的船身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姣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走下台阶,朝码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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