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纪人推荐了几处,我挑了三处十分符合要求的,不过对方都是整栋出租的,不零租。位置不远不近,周边有菜市场、杂货铺,生活还算方便。”
林姣打算先去看看再决定。
余厂长开着他的那辆旧福特在前面带路,周正山开车跟在后面。
第一处在牛头角。
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漆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墙上贴满了招租广告和小儿退烧的偏方。
余厂长领着林姣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房间不大,每层七八间,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
“这栋楼以前是个小旅馆,老板做不下去搬走了。整栋租下来,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余厂长拍了拍走廊的栏杆,铁栏杆上的绿漆已经起皮了,手一碰就往下掉渣。
林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再看了一下楼道里的情况。
楼下是个菜市场,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鱼腥味和烧腊的香气。
“采光不太好。”林姣指了一眼楼道拐角各处,又站在窗台前指着楼下市场里各色的人,“走廊太暗了,而且这里人员太杂了,女工晚上回来不安全。再看看下一处。”
余厂长点了点头,领着林姣下了楼。
第二处在九龙湾。这栋楼比牛头角那栋新一些,外墙贴着白色的小瓷砖,楼道也宽敞。
房间里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林姣看了几间,问了问租金和租期,又问了问周边的交通。
“这栋不错。”她说,“比刚才那栋好。价格呢?”
余厂长根据经纪人提供的信息报了价,这栋楼每个月租金6000港币。
整栋楼分为六层,每层六个房间,大的房间可以放六张上下铺,小的大概三张上下铺,一层住五十来人,工厂里目前三百多名的工人,倒是可以全部安置下来。
但是这个价格还是偏高,而且这里距离现在的工厂倒是近一些,可是距离原来的工厂就有些远了,走路是不可能的,骑自行车都得小一个小时。
她现在租的工业大厦的几层楼都是用来过渡的,等她将旧厂房那边重建的手续走完,新楼建起来这些人员还是要回原址上班的。
离得太远,上下班她又得再掏一笔租班车的费用,再说还有安全隐患。
林姣想了想,没有立刻拍板,说再看看第三处。
车子往回开。
林姣看着窗外,觉得街景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车子过了一条窄巷后,在一片唐楼前面停下来。
林姣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地方她来过。
刚开始她租工人的宿舍,当时的经纪人推荐的就是这片楼房。
不过,她当时可是听说这边有栋楼闹鬼,她为了工人的心理安全还是选择了其他的零散的宿舍。
眼前的这片旧式唐楼群,比她初次见时更加荒凉。
她记得当时来的时候,除了九号楼,周围几栋楼还是挺热闹的,阳台栏杆上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衣服,楼下有小孩追着跑,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菜,人声嘈杂,一幅生活气息浓厚的景象。
可这会儿,周围几栋楼的窗外很少看到有衣服晾着,楼下也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只野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见人来了也不跑,懒洋洋地舔爪子。
“林小姐?”余厂长看她站在车门前不动,叫了一声。
林姣回过神来,看向余厂长。
“余厂长,这几栋楼谁介绍给你的?”
余厂长不解其意,老实交代道:“一个王经纪介绍的。他说这片楼可买可租,位置离咱们厂近,价格也便宜,是难得的笋盘。”
林姣笑了一声。
那个王经纪,她勉强记得几分。
给她介绍房子的时候就不太老实,后来她找佣人找了叶助理的亲戚,也就是刘经纪,就没再跟他打过交道。
林姣本来都打算走了。
但看着余厂长手里那串钥匙,又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栋略显寂静的九号楼。
只有做过鬼的人才知道鬼到底是什么样子。
没人看得见,没人听得见。
她知道世间有些东西不可说,但是她还真不相信鬼能现身哭唧唧。
就像她上辈子那样,跟在徐静知身后那么多年,走过多少条街,穿过多少堵墙,从来没有人回过头看她一眼,甚至于连一个同类都没有碰到过。
当时那个年代,封建迷信上面禁归禁,下面照样偷偷搞。
那些贴在门上的符纸,那些挂在床头的桃木剑,那些烧了一沓又一沓的纸钱,她有段时间甚至于专门寻找解脱的办法,全程跟在旁边凑热闹,结果从头看到尾,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那些东西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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