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倒是一夜无梦,清晨去了侯夫人那请安,便准备回去做桂花糕。
府中上下谁都没有提起过谢孜,包括之前在众人面前被裴徐安驳了面子的老祖宗。
院子里头花香四溢,温月与丫鬟们一起摘桂花。梨木手脚灵活,已经将桂花全都清洗了一遍。梨白跟她最久,也最了解她的习性,将桂花全部封在坛中,撒上了一层白糖。
这时,从外头来的秋雨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姑娘,二公子在外头,只说要与姑娘见上一面。”
秋雨跑得气喘吁吁,院子里几个丫鬟眼神相互交错,随后纷纷低下眼。二公子对她们家姑娘真是不错,如今侯府养女的事情尚未着落,还不如……当然,这只是她们心中所想,并未说出来。而且看姑娘好像没有这个心思,所以几人只能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温月走出来时,裴徐安正动手轻轻整理自己的衣袖,太过认真,居然连温月的脚步声都未曾听到。
“不知道二公子找我有何事?”温月主动开口,裴徐安这才站得笔直,冲着她行了一礼。
太过庄重,叫温月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四处看了看,所幸四下无人,唯有佛堂那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她未曾看见。
“多谢月姑娘与我娘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裴徐安很是沉着,可这双眼睛却一直不敢直视温月。
“这算不得什么,姑母是长房的人,二公子同样也是长房的人。”她依旧神情冷淡,似乎什么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情绪。
“谢家那姑娘我也的确不喜欢。”他话到了喉头,哽咽了几番,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便感觉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只等着对面人的下话。
可女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几分。裴徐安有这样的少女心事难得,却用不着与她说。
“二公子,这些话不必与我说。谢孜虽然出身于谢家,可是只是一个庶女,如今又被二房有意安插到长房,不仅会毁了二公子的前途,也会让长房十分被动。这些皆与儿女情长无关。”温月颇有耐心。
因为这人是谢敏走的一步棋,棋子落到了长房,那么谁也不会如意。这是从大局出发。
裴徐安嘴唇抿得发白,他说:“我也听无忧大师说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面在打鼓,其实是他亲耳听见的。
“无忧大师想来也是不愿意的。无忧大师乃人中龙凤,二公子是无忧大师的左膀右臂,二公子既然也无心,此事不是更加好办?”温月依旧笑着,可好像格外没有人情味。
恍惚之间,裴徐安好像在温月的面上看出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脸。那是裴文谨的脸,与她一样的大局为重、利益为先。只是裴文谨从来不屑于在他们面前伪装,说话说不了两句便不说了。温月耐心很多,说的话同样也多,只是耐心再多,说的再多,到头来也只是那么一个意思。
裴徐安嘴里泛着白,再也没有了下话。
“院子里正在做桂花糕,想起二公子先前很是喜欢,不如做好了叫丫鬟送去二公子的院子?”温月继而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裴徐安心情不知为何倏然之间有些沉重,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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