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不容易?”温月又问,很显然,对方对于两个弱女子并没有过多的防备之心。也有可能并不是什么防备之心,而是她确信这两个弱女子伤不到她分毫,这是一种自信。
“这荒山长时间荒废着,你猜为何从来没有百姓上去过?”她不紧不慢地说起,手中一个红薯也在此刻吃完了,她拿着衣袖擦了擦嘴边。
“山上有不少猎物下来,野猪野兔,为何百姓不上去呢?”温月道。
“你说的不错,的确有不少猎物,可是却有不少猛兽、毒蛇,要人命的黑熊,说不定还有突然扑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蝎子。”她坐在那里泰然自若,即便是武功如此高的林疏听到这些,也是忍不住蹙眉。
“不是本地人,如果轻易涉足那个地方,没有半条命,怎么可能出得来?更何况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留下半条命。”她又不紧不慢地说,仿佛站在了菩萨的视角,轻而易举便判定了所有人的死活。
的确如此,她对这个地方足够了解。
“可若是了解的人呢?”温月又问,她嘴角含着笑,这幅恬静的模样,倒也足够让人耐着性子继续去回答她的话。
“了解却还不够,需要有些手段。若是我……”她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显然觉得有些交浅言深。
“若是姑娘如此好的身手,领兵前往这荒山,说不好一日便能拿下这荒山。”少女的声音娇媚,这才认识多久,便已经如此相信她。裘男不由得浑身一震,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被人信任的感觉。
“什么一日的,我只要半日,这上头的人我通通都可以拿下来!只可惜当朝女子只能居于后宅,就连我这样抛头露面做生意也会遭人指点。”不只是指点那么简单,也是无人敢上门说亲。
裘男这些年所遭受的白眼,并非常人可以想象,但是遇到了温月,她所说的这些终究都会过去。
“若是给姑娘一个机会,可以领兵前往呢?”温月往前凑了凑,她今日穿的素净,可是浑身的气度一看就并非什么普通女子。
裘男待在山村之中,鲜少出门,但是也有所耳闻。京城贵女,容貌绝佳,举止俱佳,想来便是面前这女子的模样。
“你说什么笑话呢?这女子领兵亘古未有,即便有,那也是裴侯府的老祖宗随夫出征!即便立下战功赫赫可是如今还不是后宅之中,当起了老祖宗?不得上朝!即便你的身份好一些,往后也是被困在男人的宅院之中。”裘男低下头来,声音有些发闷。她心中苦涩,当然也有不平。
可是她连顿顿的温饱都无法保证,更别提自己心中的这点愤愤不平。
温月这才从怀中取出来糕点,打开了帕子,递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今日出门,梨木特意用一方帕子包着的桂花糕,生怕温月出门挨饿。
手帕上飘着淡淡的幽香,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芬芳馥郁。对于吃了将近十天红薯的裘男来说,这香气简直就是琼浆玉露。
更何况裘男从未见过这个东西。
“今日带兵而来的将军乃是裴侯府的二公子,二公子是陛下身边的禁卫军,暂代禁卫军统领之职,是个用兵的奇才,更要紧的是,我与二公子相识……若是有我引荐,姑娘或许可以领兵前往。”温月再次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
裘男防备心起,她握紧了手中的砍刀:“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到底是山上的匪人还是……”
“无论我是什么人,裘姑娘,我为什么非要害你呢?”此时的裘男无权无势,更没有成为当即盛极一时的女将军,因为长时间吃不饱、遭人欺压,她面黄肌瘦,也并无半分姿色可言。
“可你若是不跟我前去,恐怕错过了一个机会,日后夜夜辗转难眠。你若是觉得我在骗你,大可再逃……你若是扮作男装或许还可得功名!”
温月最终描述的全都是裘男做梦都在想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裘男从不觉得这样的好事会莫名其妙地砸在她的身上。
“曾经有一个高人曾经教授过我算命,我看姑娘命中带贵。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姑娘欠我一个恩情。”温月说得很坦荡,边关如此危险,本来将此人的信息告知裴文谨就是展现了自己的用处。
可是由自己亲自将这位姑娘带回,那么这个机遇便是自己给裘男的。往后她真的成了镇北女将军,也可记得当初他的引荐之恩。
那人低着头,若是突然来了两个女子,说出如此狂妄之言,她定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面前的这个少女,虽然穿着朴素,说出来的话却很笃定,眼神发亮,让人不由得想要赌一把。
裘男在床的里侧掏出来了两根麻绳,麻绳之前是捆过猪的,还散发着骚味。
温月与林疏两人都是神情未变。
“我将你们俩捆住,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就将你们二人放了。”裘男说,她一双眼睛仍满是警惕。
温月主动将双手递出:“来吧。”林疏果然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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