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天子脚下那又如何?这天下生出反叛之心的人,不知有多少。夜黑风高的,你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免得生出什么意外。你们两个弱女子,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向前欲行几步。
可是这才走了几步,温月很快就疾步跟了上来。她三步一回头,温月走三步也停留一下。
“你们跟着我做甚?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安全。”她面色不善,却也没有动作驱赶她们,只是言语上的驱赶,手上的砍刀早已收了起来,不见锋芒。
“这位姑娘,我们两个弱女子出门总是不安全,不如让我们在这借宿一宿?”林疏跟着温月那么久,大概也明白了她如今的意思。这女子看起来冷漠,言语刚强,若是强来,恐怕不吃这一套,以柔克刚恰恰好。
果然一说,对面沉默了半晌,这才略微点了点头:“只是明日天一亮,你们俩必须离开。”
温月一口便答应下来,随后,她们俩被这女子带入了一处地窖之中。
温月问她如何称呼,那女子沉默了半晌,最终说:“叫我阿男。”
这位女将军名叫裘男。有不少传闻,这女将军父亲当初想要一个儿子,不想头胎生了个女儿,随后生母夭折。等到这个女将军跟着裴文谨名扬天下的时候,那时名字早已改成了裘南。听说这名字还是裴文谨亲自所写,亲自为她所改,在民间更加流传着他们俩的一段风流韵事。
温月做鬼的时候离不开温府,所以只能趴在温府的墙板上,听那些百姓说的神乎其神,仿佛亲眼瞧见一般。
走到一处地窖里面,点亮了煤油灯,才看清楚里面的模样。地窖很隐蔽,外面覆盖了一层枯草,枯草里面安有好几层板子。踩着绑好的木梯下来,里面只有一张小床,还有一小堆裹着泥土的红薯。
温月与林疏下来后,裘男自己拿着一个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随后放在嘴中咬了一口。这样的环境中只能如此果腹。
“这村庄里的村民似乎都跑了,为何裘姑娘不跑?”林疏不愿意叫阿男。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出生是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期许,裘姑娘的生父不仅愚蠢,而且恶毒。
温月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裘男。一个屠户女,在村里头无人敢娶,出生便不是父亲所愿,可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女子往后会成为顶天立地的镇北将军,算得上古往今来第一人!
“战乱终究是一时的,我在这过活了一辈子,不想离开这里。”
“姑娘的刀很利。”温月说。
“这刀我用了很多年,每日都要磨上几遍,削铁如泥,我很爱惜。”她手上的砍刀,陪她过活多年。
再次定定地看着她们俩,她说:“我是村中的屠夫。”没有闪躲,反而如与平常人说话一样。
“姑娘可知现在山脚下驻扎的是何人?”温月抬起眼来,一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压了压,眼带笑意,莫名地叫人瞧着亲切。
“不知,管他是何人,这座山要拿下来总是不容易。”裘男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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