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陛之下,楚妘止步。
她抬头看着面前九级台阶之上的太和殿,那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之巅的宫殿,朱漆大门敞开,凤椅泛着冷冽的金光。
九级台阶,每上一级,都是千斤之重。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
身后,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之声如雷霆般响起:“恭迎陛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级。
第三级。
第四级。
...
每上一级,楚妘都觉得心底的重量便会沉重几分,不是冕服的重量,那是天下苍生的重量。
幼时父亲教她读书,读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她不能全然明白。
如今登基,她终于窥得一角,这九级台阶之上,不是荣华富贵,不是生杀予夺,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等她终于站到了太和殿前,转过身,面对丹墀之下黑压压的百官。
晨风吹动她的冕旒,白玉珠串叮咚作响,她的面容在珠玉之后若隐若现,却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低下了头。
此时,太和殿广场上,除了百官的山呼,还有一阵隐约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从午门方向传来,整齐而雄壮,如战鼓擂动。
文武百官也听见了,纷纷回头望去。
太后眉头微蹙,正要询问,一名传令兵已飞奔而至,伏地高呼:“陛下!太后!玄策将军青州大捷,今奏凯还京,此刻已至午门,请旨入朝献捷!”
广场上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
“玄策将军回来了!”
“新帝登基,将军凯旋,实乃大吉。”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从青州班师回京,路途遥远,想来是谢照深那小子,急着回来参加楚妘的登基大典,所以日夜兼程。
太后淡淡道:“难为他费心,竟然真的赶上了。”
语气里,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毕竟当初她跟楚妘僵持,倘若楚妘不能继位,亦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谢照深怕不是班师回朝,而是直接揭竿造反了。
太后转头看向楚妘。
楚妘的冕旒之后,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微微一顿,握着玉圭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传。”
楚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玄策将军,入朝献捷。”
午门大开,号角长鸣。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踏着晨光,缓缓驶入太和门广场。
马上之人,银甲玄袍,战袍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腰间佩剑,脊背挺直如松。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身赫赫战功养出的杀伐之气。
他的身后,三千铁骑鱼贯而入,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文武百官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目光中满是敬畏。
玄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丹陛,靴子踏在宫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如今,他们一个是天下至尊,一个是百战将军。
他们之间,隔着九级台阶,隔着经年风霜与血泪,也隔着一条谁都没想到会走上的帝王之路。
随着谢照深逐步接近,他看见冕旒之后楚妘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却在看向他是,眼眶微红。
几年过去,楚妘还是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但她更是一个端坐九重、威仪自生的帝王。
谢照深在丹陛之下,朝着楚妘跪倒,字字铿锵:“臣,奉旨征讨逆王,幸不辱命,夺回青州,逆王伏诛!内乱已平!”
楚妘声音平稳:“玄策将军请起。”
谢照深将捷报呈过头顶:“臣今日,特来献捷!”
捷报经由蔡烨传递到楚妘手里,打开一看,里面尽是谢照深的狗爬字,歪歪扭扭,写着捷报。
但最后一句,用小字娇蛮写着“我要当皇后”,旁边,还附着一个凶巴巴人脸,像是给稚童启蒙用的图画。
见此,楚妘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混账,竟敢在捷报上写这句话,不知道捷报最终是要归入实录库的吗?
他还命令其她这个皇帝了,简直以下犯上,今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好。
楚妘暗自瞪了谢照深一眼。
谢照深此时福至心灵,刚好抬头,跟楚妘嬉皮笑脸。
谢照深看到楚妘嗔怒,心里喜滋滋地想,一尘那老秃驴,虽然不着调,但算得还挺准。
如今可不是二人成婚,他不用给老婆本,老婆反而要给他花钱吗?
到时候封后大典,若不隆重,他可是要闹脾气的。
二人的眉眼官司,都落在了太后眼里。
太后无奈扶额,若非秦京驰得知姐姐自尽,父母获罪,心灰意冷下,主动要求前往边关驻守,她定然要做主,让秦京驰入后宫的。
可惜了...
这对小夫妻,在登基大典上都敢公然眉来眼去,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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