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走,位置越少,晋升的通道本来就很窄。
原本淮州若是平稳向好发展,以毛宇宁的能力和资历,完全能凭主政一方的实打实政绩,稳稳踏入更高层级的后备干部梯队,前路坦荡,前途一片光明。
可现在倒好,卷入人命安全事故、违规拆迁的舆论与问责风暴,政治声誉一朝尽毁,仕途直接被死死卡住。
就算以后侥幸躲过大处分,不至于彻底止步,也免不了蹉跎耗上几年。
官场仕途,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别看短短几年不起眼,体制内梯队排位、换届窗口期转瞬即逝,一步落位,便是步步落后。
错过关键节点,往后再想追赶、再想向上突破,难如登天。
即便往日两人暗自较劲、互为对手,看到眼前这巨大的落差,李小南心底也免不了生出几分唏嘘。
而这份惋惜,还不止李小南一人有。
一直赏识毛宇宁、刻意力挺他的省长袁时铭,心里更是痛惜。
就像当初周海洁看上李小南一样,袁时铭早早就看到了毛宇宁的能力,懂经济、有想法,善抓城建,能控大局,是基层市里少有的好苗子。
更是早早将他纳入自己的干部培养布局,只等淮州政绩稳固后,顺势推他再上一个台阶。
可现在一场无妄之灾,苦心布局、悉心培养的人直接折了,多年心血白费,袁时铭怎么能不气?
省委一号办公楼。
书记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人来人往。
袁时铭来到沙发处坐下,神色沉下来,早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平和。
马天详放下手中的事故督办材料,抬眸看他,眼底了然通透,早就看穿了袁时铭的来意。
全省地市主官的人事关系、派系纠葛,他作为省委一把手,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毛宇宁是袁系着力扶持、重点培养的嫡系后备干部。
他淡淡开口:“时铭同志,是为淮州的事过来的吧?”
袁时铭点头,也不绕弯子:“马书记,正是为这事。淮州出了塌房、死了人,违规拆迁、瞒报实情,刘海峰胆大包天,目无规矩、漠视民生,彻查严办我完全支持,一点异议都没有。”
他先主动表态、附和省委的态度,其实是以退为进,免得被人说是徇私护短。
话锋稍稍一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把惜才的姿态做足:“只是有一件事,我心里确实有些感慨,想跟您交个底。
毛宇宁这个人,年富力强,做事沉稳,主政地方确实是块好料子。”
马天详微微颔首。
他手里握着全省干部人事大权,对海河省后备干部梯队了如指掌,也听得出袁时铭话里的两层意思:一层是真惜才,另一层,是替自己人讨一条生路。
他没急着表态,只静静听着。
“淮州这一摊子乱子,根子全在刘海峰身上。”
袁时铭语气越发诚恳,暗中替毛宇宁把责任边界划清楚,“大拆大建是他一意孤行,绕过审批是他私下拍板,用没资质的施工队、拖欠拆迁补偿,全是他在主导。
毛宇宁作为市长,党政班子里一二把手权责有别,很多重大决策他插不上手,也拦不住一把手的独断。
当然,他也有监管失察、履职不到位的责任,该问责该处分,理所应当,我绝不替他开脱。”
这话是让步,更是深谙规则的政治智慧。
袁时铭心里清楚得很,出了三伤一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再加上违规拆迁、刻意瞒报的恶劣情节,毛宇宁绝不可能继续留任淮州市长。
官场的红线摆在那儿,舆情、规矩、干部风气都不允许他原位不动,自己再怎么周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与其硬顶惹马天详反感,不如主动认下责任、接受问责,先给足省委书记面子,再拿筹码换余地。
说到这里,袁时铭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可惜:“我是觉得可惜,可惜一个能干事、想干事的实干干部,硬生生毁在了旁人的狂妄和短视里。”
“还有一点,”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现在刘海峰倒了,淮州群龙无首,人心难免浮动。
我觉得比处罚更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彻查整改。
马书记,淮州市委书记的人选,省委要早做安排,我在这儿先表个态,完全支持。”
马天详闻言,罕见的沉默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地权衡着。
袁时铭亲自上门,明着是求情,实际上是派系之间委婉的角力。
刘海峰本来是省委副书记王海涛的人,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违纪违法事实铁板钉钉,王海涛自顾不暇,早就主动放弃了淮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争夺。
往日淮州这种经济重镇、区域核心地市的一把手位置,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刚到海河省任职不久,根基还没完全扎稳,要不是出了这场事故,想直接插手定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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