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正常点!”
“呼……”
余安又呼了一口气,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沙漠的边缘
看见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海余安心里面莫名想吟诗一首
但苦于边塞诗读的少竟然愣是没找到一句
家住边塞却说不出边塞诗的痛苦啊!
那么既然说不出诗那就当中二病吧!
这个念头如同沙漠里突然冒出的一小股清泉(幻觉),瞬间冲散了那点文绉绉的惆怅
余安的眼神,在头盔的阴影下,骤然变得“锐利”(自认为)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右手缓缓抬起,虚按在腰间下界合金剑的剑柄上(这个姿势他偷偷练过,觉得很有范儿)
面向那无垠沙海,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磁性(自认为)和深沉(自认为)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要穿透这灼热的风
“吾之剑锋所指,即是征途所向。”
“黄沙百丈,难掩吾志;烈日灼心,不毁吾念。”
“此去,或见神殿之秘,或遇潜沙之影,或闻远古低语……然,吾心无畏,吾刃常鸣。”
“以钻石之名,以合金为誓,吾将踏破这无尽沙海,寻得那呼唤之源,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酷炫的词汇,最终铿锵有力地吐出:
“或,以吾身为界,令黄沙止步,热浪息声!”
说完,他还保持着按剑的姿势,微微侧头,让并不存在的风吹动他并不存在的披风(想象中),停留了三秒,营造出一种孤独而坚定的剪影效果
旁边,刚刚还在用爪子扒拉滚烫的沙子、试图把自己埋进去一点降温的小狼狗布鲁斯
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用她那对褐色的、此刻写满了“这人是不是在沙漠里晒太久把脑子晒坏了”和“我要不要假装不认识他”的眼睛
默默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摆造型的余安
“尔与吾一同宣誓!”
余安保持着那个自认为孤高坚定的姿势,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其实完全看不到)瞥向旁边的小狼狗布鲁斯
试图将她也拉入这“悲壮”的氛围中,声音刻意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此乃神圣时刻”的庄重(自认为)
布鲁斯正用爪子扒拉着滚烫的沙子,试图刨出个浅坑把肚皮贴上去降温
闻言动作一顿,脑袋茫然地转向余安,脖子上的毛随着动作晃了晃
她歪着头,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上扬的鼻音:
“嗯?”
那表情,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人在说啥?风太大听不清?还是热出幻觉了?
余安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眉头一皱(虽然戴着头盔看不见)
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誓词”不够通俗易懂,不够有感染力。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激昂的、仿佛在召唤同伴共赴传奇的语调:
“赌上冒险家的荣耀!向着星辰或深渊狂奔,一刻不停歇的狂奔!”
他手臂向前一挥,指向沙海深处,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腰间的剑鞘甩飞
布鲁斯这次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还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随即,她非常人性化地、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如果狗的眼部结构允许的话,她那眼神分明就是白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般的嗤笑(傻逼),然后……
她转过头,用后腿熟练地蹬了蹬沙子,把刚才刨出的小坑又扩大了些
接着,毫不犹豫地、迈着轻快(如果能忽略沙子滚烫的话)的步伐,朝着余安指的方向——也就是沙漠深处——颠颠地小跑起来,头也不回
那甩动的尾巴,那悠闲的姿态,仿佛在说:傻逼才陪你在这发神经,有这功夫不如赶紧找个阴凉地儿
那句被热风几乎吹散的、轻飘飘的、带着十足嫌弃的“傻逼”,却无比清晰地钻进了余安的耳朵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余安那只挥出去、还停留在半空的手臂,僵住了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混合着深沉与孤傲(自认为)的表情,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劣质颜料,一点点剥落、龟裂、最终碎成了渣
头盔下,他那双刚刚还“锐利”地眯起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大,里面的“豪情壮志”、“孤高坚定”、“中二之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滞,以及呆滞之下
迅速涌上来的、被赤裸裸无视和鄙视后的巨大尴尬、羞耻,以及……破防
完了,全完了
什么孤胆英雄,什么征途誓词,什么以身为界……在一声干脆利落的“傻逼”和一条狗(狼)毫不留恋的背影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维持着那个可笑的挥手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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