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塔矢行洋睁开了眼睛。
阳光从佐为的身后涌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深紫色的狩衣逆着光,云纹在光晕里若隐若现。高冠束起的长发垂在肩头,腰间的白玉佩微微晃动。
塔矢行洋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紧张。
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确认。
他看见了藤原佐为。
不是进藤光代下。不是网络上的id。不是报纸上的照片。不是别人嘴里转述的传说。是那个活了一千年的棋魂本人,穿着平安时代的狩衣,站在他面前。
塔矢行洋站起身。
动作很慢,很稳。深色和服的下摆轻轻摆动。他下了四十年棋,拿了无数个头衔,站在日本围棋界的顶峰,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弯过腰。
今天,他弯了。
腰弯到九十度,双手贴着裤缝,标准的日本最敬礼。
“藤原佐为先生。”
“晚辈塔矢行洋,恭候多时。”
声音稳得像他下了四十年的棋。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没有颤抖,没有迟疑。
佐为看着眼前这个躬身行礼的男人。
日本围棋界的第一人。五次本因坊,三次名人,两次棋圣。站在这个时代最巅峰的人。现在,他对着自己,弯下了腰。
不是对着进藤光。
不是对着sai那个网络账号。
是对着藤原佐为。
对着一个下了一千年棋的棋士。
佐为的眼眶微微一热。一千年了,从平安时代的御前棋待诏,到含冤而死附在棋盘上的孤魂,到本因坊秀策背后的影子,到网络上的神秘sai,到站在阳光下的藤原佐为。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对他行过礼。
他连忙对着塔矢行洋深深回礼,腰弯得同样低,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塔矢先生,不必多礼。能与您对弈,是佐为的荣幸。”
声音很轻,带着一千年的重量。
塔矢行洋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佐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挑战者的锐利,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对手的炽热。
“佐为先生,请。”
佐为点了点头。
他走向棋桌,在塔矢行洋的对面坐下。
深紫色的狩衣垂落在棋盘两侧,紫色的长发散在肩后,腰间的白玉佩贴着榻榻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棋罐的边缘。凉的,硬的,真的。
一千年了。
他终于坐在了这里。
和这个时代的第一人,面对面,手谈一局。
进藤光站在门口。
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佐为坐在棋盘前的背影——深紫色的狩衣,高冠束起的长发,垂在棋盘两侧的衣袖。佐为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年。从平安时代到现在,从御前棋待诏到附在棋盘上的孤魂,从遇到秀策到遇到他,从网上的sai到站在阳光下的藤原佐为。今天,终于等到了。
进藤光的鼻子酸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千夜靠在门框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他的目光扫过棋盘,扫过佐为,扫过塔矢行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绪方精次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林君,你不进去坐吗?”
林千夜没说话。
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绪方愣了一下。对局室里有观战席,专门给观战的职业棋士准备的。林千夜是职业初段,还是本因坊战的冠军,完全可以进去坐着看。但林千夜没有动。
他不需要坐。
他站在这里,就是在俯瞰这场对局。从更高的维度,看两个时代的人在棋盘上相遇。绪方不再说话,也站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对局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塔矢行洋深吸一口气,伸手进棋罐,抓了一把白子。手指很稳,指节分明,四十年的功夫全在这一抓里。
佐为捏起两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单数。”
塔矢行洋松开手,白子散在棋盘上,落在纵横线的交叉点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七颗,八颗,九颗,十颗,十一颗,十二颗,十三颗,十四颗,十五颗,十六颗,十七颗。
单数。
猜先结果:佐为执黑先行。
佐为伸出手,指尖捏起一枚圆润的黑子。动作流畅,自然,带着刻在骨血里的优雅与从容。手没有抖,指节稳定,落子的轨迹像他下了一千年的每一手棋。
啪。
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右上角的小目位置。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对局室里格外清晰。
塔矢行洋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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