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下午一点。
进藤光家里。
佐为飘在窗边。
午后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榻榻米上,没有影子。深紫色的狩衣在光线里泛着微光,云纹若隐若现。
一千年了。
这件狩衣跟着他从平安时代走到现在。
御前围棋的时候,他穿着它。被诬陷含冤而死的时候,他穿着它。附在棋盘里看着秀策下棋的时候,他穿着它。遇到进藤光、第一次被人看见的时候,他穿着它。
今天,他要穿着它,走进日本棋院的特别对局室。
和这个时代的第一人,下一盘堂堂正正的棋。
佐为深吸一口气。
“光。”
进藤光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听到佐为叫他,抬起头:“嗯?”
“我们走吧。”
进藤光站起来,看了佐为一眼,用力点头:“走!”
他背好书包,走到门口换鞋。
林千夜靠在门框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扫了佐为一眼,转身往外走。
进藤光连忙追上去:“学长!你不换件衣服吗?”
林千夜头也没回。
“换什么。”
“又不是我下。”
进藤光嘿嘿笑了两声,回头对佐为说:“佐为!学长说你今天才是主角!”
佐为飘在林千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林君永远是林君。
永远平静,永远俯瞰,永远用最少的字说最准的话。
三个人走出门。
午后的阳光很好。
街道上的人不多。佐为飘过他们身边,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脚步。他看了这些人一千年,他们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今天不一样。
今天,棋院里的所有人,都会看见他。
不是作为进藤光身后的影子。
是作为藤原佐为。
一个下了一千年棋的棋士。
下午一点四十分。
日本棋院门口。
绪方精次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折扇,指节捏得发白。
他今天早上接到老师的电话。老师说,下午两点,要和佐为下一盘棋。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可绪方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是兴奋。
是等了很久很久的兴奋。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林千夜从车上下来,白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进藤光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书包带子。
然后——
佐为从车里飘了出来。
深紫色的狩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高冠束起的长发垂在肩头,腰间的白玉佩轻轻晃动。
绪方精次迎上去,对着佐为鞠了一躬:“佐为先生,老师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佐为微微颔首:“多谢绪方先生。请。”
绪方转身带路,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一楼大厅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和谷义高正趴在桌上打谱。看到佐为进来的那一刻,他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他见过佐为很多次——第一次显形那天,他在场。后来佐为在棋院里下那三十盘棋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旁边看着,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摞。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佐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这盘棋。
佐为要和塔矢行洋下棋了。
那个活了一千年的棋魂,要和这个时代的第一人,下一盘堂堂正正的棋。
和谷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盘棋,他一定要从头看到尾。每一手都不能漏。一个字都不能漏。
伊角慎一郎也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佐为,眼神里满是郑重。
越智康介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昨天的记录——佐为第一百场连胜,职业九段松本清彦三十八手认输。他拿起笔,在新的一页最上面写下日期,然后写下第一行字:佐为先生,赴约。对手,塔矢行洋。
前台的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电话,站直了身体。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佐为微微鞠了一躬。
佐为穿过大厅。
紫色的狩衣下摆轻轻摆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只是安静地,目送他走向走廊深处。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盘棋意味着什么。
千年棋魂,对当代名人。
走廊里,座间老师正从研究室出来。他看到佐为,停下了脚步,侧身让到一边,对着佐为微微鞠躬。
佐为对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点击查看《在棋魂世界开AI是不是太犯规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