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距离不超过三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预兆。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是刚刚才出现在那里,要么——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处理现场,看着他们分配任务,看着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收拾残局。
两种可能性都让伊戈尔的后脊发凉。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已经动了。
右脚蹬地,腰胯拧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声音的来源。
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锋朝上,走的是乌萨尔民间格斗术中最凶狠的一招——“剖腹”。
刀尖从下往上撩,目标是对方的腹腔,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下的是死手。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没有“你是什么人”之类的废话。
在巷子里,在尸体旁边,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犹豫都等于自杀。
他的眼睛在暴起的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轮廓——
很小。
比他预想的小得多。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站在巷子右侧墙壁的阴影里,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只能看见兜帽下方露出的一双眼睛。
浅灰偏蓝。
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然后那双眼睛动了。
不——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动了。
伊戈尔的匕首距离对方腹部还有不到二十厘米的时候,一只手从斗篷下伸出来。
手很小,手腕细得不像话,看起来一折就断。
但那只手做的事情和它的外表完全不匹配。
它没有格挡刀刃,没有后退闪避,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在匕首划过的轨迹上找到了伊戈尔右手腕的内侧——桡骨和尺骨之间那条最脆弱的缝隙。
两根手指扣了上去。
力量不大。
但角度刁得令人发指。
伊戈尔的右手腕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整条前臂从手腕到肘关节瞬间失去了力量。
匕首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柄还没碰到地面,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
同样的手法。
同样的位置。
左手腕内侧,桡骨与尺骨之间。
两根手指,一扣,一拧。
伊戈尔的左臂也废了。
从暴起到双臂被卸,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半。
伊戈尔的大脑还在处理「我的刀去哪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对方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移开,转而扣住了他的右肩,借着他前冲的惯性向下一带——
他的膝盖撞上碎石地面。
紧接着,一股巧劲从肩膀传来,将他整个人放倒。
胸口和脸同时砸在碎石路面上。
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头上,震得他眼前一花,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脸颊被粗粝的碎石硌得生疼,嘴里瞬间尝到了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本能地想要翻身——至少要看清对方的脸。
一只脚立刻踩了下来。
踩在后脑勺上。
鞋底压着他的后脑,力道不重,但角度精准得令人绝望——刚好卡在枕骨和第一颈椎的交界处,只要稍微加力,他的脖子就会像干树枝一样折断。
伊戈尔的脸被死死地摁在碎石地面上。
左颊贴着冰冷的石子,视野里只有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脏雪,以及不远处那具尸体的轮廓——卡尔·温特的半张脸,眼镜歪在一边,裂了一只镜片。
他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身后的人。
看不到那张脸。
对方显然是故意的。
从放倒他的方式到踩住他的位置,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确保他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能面朝下趴在地上。
一个不想被看到脸的人。
他动不了了。
真的动不了。
双臂从手腕到肩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指能动,但使不上任何力气。
对方扣他手腕时用的那个手法,精准地切断了前臂肌群的发力传导。
这是战场上用来快速制服俘虏的技巧。
而且还是乌萨尔的。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短,带着一种与当前场景完全不搭调的无奈。
像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交了一份不及格的作业。
“班门弄斧。”
声音从上方传下来,隔着斗篷的布料显得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的是乌萨尔语。
口音纯正,没有维克托尼亚人学出来的那种生硬腔调,而是地地道道的、带着北方行省特有的卷舌音的乌萨尔语。
伊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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